14.士之失,以有间
这儿不会待多久,等宝柳身体养好了,还得去下一处。”

    但妙霰执拗道:“我不走!这里是我的总舵,她们是我的手下,若几人都统领不好,岂非为主的无能?”

    我哭笑不得:“承认这种‘无能’不可耻,‘有能’也不值钱。你就是抓一群小苍蝇,能填饱肚子吗?还是能逢人炫耀?你好不好意思告诉将军——‘女儿做了密宁丐帮的舵主,手下有十来个人,赚来了好几贯钱?’”

    妙霰急了:“我知道她们目前不堪,可那是我的人……她们不是冲着姓氏、母亲的名号聚在我身边,而是冲着对我的拥戴!可久,你懂吗?我从来就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人。”

    好多名字策马般跑过脑袋和舌头,妙霰及时将我打断。

    “玉姑姑、贺思悦、还有你,你们是被我母亲雇佣的,如果她不给你们工钱,你们也不会追随我。”

    我一时说不出话,确实是这样,但又不全是这样。

    “还有张处麒,若武德侯没欠我母亲的人情,他哪里会和我相识?龙文贲……我都不想提他!”她道,“但宝柳不同,他是因为对我的认可、折服和依赖,才跟在我身边,甚至为我受伤,这就是我说的‘自己人’。”

    “我不知懂别人什么想法,但……若你不给我工钱,我也不会走啊。”我道。

    “那如今,你也是我的‘自己人’了。”她执拗却真诚地看着我,“可久,我想要更多的‘自己人’。你有没有特别想做成的事?我从前没有,最近有了——我想成为值得托付的主人,拥有自己的声望和人手。就算是乞丐跟着我,我也不嫌弃。”

    与那双眼睛对视,我忽然茅塞顿开了。

    妙霰的想法没错啊,她日后要成为冯台的掌事人,难道该像过去那样藏在府邸,和东家小郎西家小仆玩过家家的游戏?

    她从小身体不好,几乎断绝了习武可能,将来用以服人的必定是她的智谋和头脑——妙霰的脑子其实够用,这是好事,但像我一样,她在府邸几乎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施展才干。

    自从出了府,瞧瞧她都干了什么?在烦人、骄纵、难以取悦之余,把宝柳驯服成“贺五儿”,将一团散沙的乞丐组建成帮,甚至开了“分舵”。这些都是妙霰领导才能的显现,她也喜欢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有人是牧者,有人是浑噩的羊,从将军那继承来的天赋正在妙霰体内觉醒,她在确认自己的位置,想通了这些,我感觉才认识她似的。

    无比渴望认可,她和我有什么区别?我也有梦想,想成为更加厉害的侠士,打败更多优秀的前辈,我念念不忘的交手,与她念念不忘的“自己人”有何区别?

    她劝服我了。不是以歪理邪说,而是以心中的共鸣。

    “你想怎么做?”我又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小坠儿是追不回来了,但‘分舵’那些要走的,明日才会出发。”妙霰察觉我站在她这边,眼睛顿时变得亮闪闪的,“我认为事有蹊跷,谁会专门找乞丐做好差?要么是针对她们的陷阱,要么是针对我的拆台。

    “明日一早,我要随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现场拆算!”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劝着劝着我,自己又炫耀起来了。我知道不会有人想拆她的台,因为不至于纠集十万大军踏平一窝蚂蚁——谁知道妙霰是谁啊?

    自信是好事,但她总是过犹不及。

    ——

    3.

    当晚妙霰一改颓态,卖弄起足以哄骗将军的口才,劝来“总舵”所有青壮力量加入行动。

    “若有机会,我们一定不做乞丐,可也不能平白上当,死在没人在意、没人知晓的地方。”妙霰道,“小坠儿走了,他若有撑不下去的一日,我仍欢迎他回来。在场的日后有谁想走,只要下定决心,我亦不会阻拦——谁不想过好日子呢?你们的目标就是过上好日子,我的目标,就是带你们所有人过上好日子,是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掉队。”

    她说这番话时,我仿佛目见她站在校场前检阅士兵,或坐在幕僚的包围里运筹帷幄。我不用给妙将军传递什么消息了,我更想瞒着她,瞒得一点风都不透,让妙霰的变化足以惊艳众人。

    目睹她的成长、期待她的未来,这让我十分兴奋,整晚都没睡着。那种兴奋感甚至驱动我天不亮就起了床,对月练习一套剑法。

    她在追求想要的人生,我也不能落后——我一定要打败甲刀,让她收回那天对我的奚落!

    这样想着,精神更加振奋。我又练了两套,直到满头大汗,在鸡叫声折返门口,与起床撒尿的妙霰相遇。

    她也睡不着吧?我的小主人一定同样兴奋,放眼周遭,也只有我俩可以灵魂共鸣。

    我在点头招呼间报以惺惺相惜的微笑,她却没好气道:“吵死个人了!大早上的发什么癫啊,又是跑来跑去,又是呼呼喝喝的……你不睡我还睡呢!”

    好不解风情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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