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连叶子的沙沙声在近乎窒息的静谧中都显得过于刺耳。
——啪!
有谁打了自己一耳光。
“真是个魔女啊……长得这般蛊惑人心,绝对、一定不能留下活口!”
“她刚才想杀了五条先生?!”
“她已经彻底暴走了!”
“这种体质无法控制,必须立刻执行死刑!”
在一片低呼声中,京都来的监督长官怒斥,拔出咒具,直接逼近。
我却猛地挣脱一瞬束缚,目光一变,咒式凝聚,血红色的荆棘像荼蘼葳蕤的玫瑰,破土而出,直取那人咽喉!
鲜血飞溅。
玫瑰的刺穿透了他半边肩膀,但在贯穿他的喉咙,彻底攅夺他的性命之前——
锁链飞速缠绕我踝部,一瞬间将我拖翻!
五条悟的脚落在我背脊,冷酷而精准地将我钉入泥地,咒力顺着锁链疯狂注入,我的骨骼发出碎裂声,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判。
“她现在还没死,就还归我管。”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一边说,一边以单手操控术式锁链,将我全身封缚。
六眼冷光如刀,映在我血迹斑斑的面颊上。
他像是在面对一只伴着他长大,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怪物。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
——你明知道是你让我暴走的。
——你靠得太近,你伤了我,你知不知道受伤的我会……
可他始终没有低头看我。
他只是将那最后一环收紧,像是把我亲手关进名为“恨”的牢笼。
脑袋里所有喧嚣嘈杂的声音都在某一瞬间归于寂静,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恨我。
他一定恨我。
我那样冷漠又决绝,不留下任何挽回余地的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不恨我?
他冰冷的皮靴踩在我新长出来的脆弱的背脊上,好痛。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睥睨的、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
他恨我——
啊,他一定是真的,恨着我。
这个念头在潮水中剐骨割肉的痛般被扭曲成了……我恨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不——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
我怎么可以被人踩在背脊上,用这种屈辱的姿态倒在泥泞之地上,被他们、被这些恶习的、卑贱的、不配的人类——打量着。
“她还没失去理智。”
“她只是恨。”
“而我,暂时还受得起她的恨。”
咒力冻结了我体内所有失控的生长,我的呼吸被压迫得几近窒息。
“你……总是这样……”
我咬着血沫开口,声音颤抖,“擅自决定我能承受多少……”
这时,伊地知颤抖着举起咒具,声音战栗:
“五、五条先生……总部已经下了处决命令……”
下一秒,苍蓝咒力如雷暴炸开,将所有人震出十米开外!
白发飞扬,黑衣如夜。
五条悟终于低头,六眼之光刺得众人不敢直视,他讥诮地一笑,脚下力度更重:“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宿傩,你们,敢动他吗?”
地面微震,树木轰然倒伏。
京都监督的脸瞬间惨白,他们终于想起,这个男人——是能单枪匹马把整个咒术界颠覆的“最强”。
“垃圾。”他看着那个捂着被我伤到肩膀处还在汩汩流血的京都长官,冷声嗤笑。
锁链却蓦然绷紧。
他拎起我,如破烂的玩偶般甩上肩,血味涌入口腔。
“她需要反转术式,不是你们那张废纸。死刑?别和老子玩那一套。
疯子……疯子。
“……公然对抗京都的那群人,你疯了?”我找回仅剩的理智,不可置信地开口问他。
他终于低笑出声,那声笑像月色下的刀锋:
“现在才看出来?”
他猛地把我拎到眼前,指节掐住我后颈,声音低哑如誓言:
“从你十年以前,扔下一封莫名其妙的分手信,就和杰一起离开以后——”
远处乌鸦惊飞,他呼吸落在我发颤的脸上,如雪化的风,嘲弄着低笑:
“我早就疯了。”
意识在模糊以前,最后镌刻着的字,是三个音节,Suguru……
*
血迹干涸,我的意识断断续续地从昏黑中浮出。
术式结界如同一口古老的棺,将我整个人死死锁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