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指尖停在了那根绸缎般的丝带上,像是被什么细微却锋利的东西扎了一下。
心脏还在隐隐发痛,像被夏末暴雨前的低气压狠狠挤压着,闷闷的,胀胀的,呼吸也带着潮湿的滞涩。
“杰,你乱说什么呀。”我装作没心没肺地笑着,把丝带随手丢到棋盘上,撕开蛋糕盒子,空气里顿时弥漫出浓郁甜腻的牛奶香气。
——可笑吧,甜味的味道,居然让我想哭。
“要不要尝一口?”我扬起手,捧着那块柔软得几乎一碰就会塌陷的蛋糕,笑嘻嘻地转过身去,想把那过于锋利的话题盖过去。
夏油杰却没有接。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像温柔的牢笼。
他微微俯下身子,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长发顺着动作滑落下来,柔软地缠绕住我的脖颈。
热气幽微地喷洒在我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像在用呼吸渡着火种,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冷静也一点点焚烧殆尽。
“诗音。”
他低低地唤我的名字,嗓音轻得像羽毛扫过湖面,荡起一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可他却抬起手,指尖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勾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
夏油杰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睫毛修长而柔软,半垂着时,像极了藏起锋利的刀刃,只露出一片假意温顺,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的暗色光泽。
他的目光缠绵又致命,像是悄然无声的蛇鳞,在我的心脏最柔软处滑过,每一寸温柔触感的背后,都是利刃藏锋。
“撒谎的时候,语气好温柔呢,诗音。”他带着笑意开口,声音温柔得叫人恍惚,可字字透着隐隐的寒意。
像是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又像是在撕开我小心缝合的伪装。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像个做了坏事被捉到的小孩,只能无措地抿着唇,想把那些欲盖弥彰的情绪藏回去。
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夏油杰微微一笑,那一笑温柔得近乎残酷。
他伸出指尖,沾了一点蛋糕上厚厚的奶油,轻轻点在我的唇角。
“……甜吗?”他问。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逗弄一只困兽,明知它疲惫又脆弱,却故意用最柔软的力道去拨弄它最后一根神经。
我下意识张嘴,想舔掉唇角的奶油,却在动作到一半时,猛然意识到什么,僵住了。
可夏油杰已经俯下身来。
他用自己的唇,温柔地,极其轻柔地,吻掉了那一点奶油。
呼吸交缠的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脏绷断的声音,细微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痛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他没有再更深地亲吻我。
只是像吻一只快要折断的羽毛,轻轻一触,就怜惜地放开了。
“傻瓜。”他轻声浅笑着,用叹息般温柔的语调对我说:“甜过头了会苦,所以——它有甜到发苦吗?”
他问我蛋糕是不是甜到发苦。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这很重要吗?”我歪头,用无辜的语气问他。
他微笑不语地点头,眼神不曾从我的面孔移开分毫。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执拗要一个答案的缘由。
他沉默了一个呼吸的节拍,而后笑容温柔地开口:“因为爱过头了痛。”
***
——“……甜吗?”
我从梦中猛地睁开眼睛,在听见那道似曾相识的嗓音柔声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人从深海里一把拉了出来。
胸腔起伏着,指尖还残留着梦境里未曾消散的那个人手的温度,而唇边似乎还能感受到奶油的腻甜。
意识逐渐回笼,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还在京都某个白毛少爷的房间里,和纸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炉的茶菓子的香气——温暖,甜腻,而令人莫名想哭。
梦境潮水般的退去了。
可这一次,不像那个有关太宰的梦境,我这一次依然无法记清我梦里的内容。
唯独只剩下梦里那个像极了杰的声音,说出口的那句话,诅咒般的一遍又一遍回响在我的耳边。
——甜过头了会苦,爱过头了会痛。
他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
一个最荒谬而不可能的想法,沛然而降——一直做的那些记不得的梦,总不可能真和我这两位明明之前素未谋面的dk好友有关吧。
总不可能我真的和他们有过什么狗血至极的过往吧?
不可能啦。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呢。
是这样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