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的浓密睫羽轻轻地刷在我的脸上,像渡鸦羽毛最柔软的尖,和他温凉潮湿的呼吸一起缠绕着我。
就像某一次喝醉以后我们意乱情迷的接吻,在凌晨四点无人的海边心血来潮的缠绵。他温柔而慢条斯理地用那条漆黑的领带缠绕住我的手,再用皮带蒙住我的眼睛,最后掐住我的脖颈让我在窒息濒死的边缘仿佛连灵魂都被他虢夺占有。
我记得那一天。因为那是我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前一天。
我和太宰治一起看了人生中最声势浩大的一场日出。
我看着日出的太阳一点点将海平面染成波光粼粼的橘子海,不知道是谁放的烟火迎着天光大亮的朝阳怦然绽放。
鬼使神差的,我点燃了一支烟,刻意别过了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借着缭绕的烟雾和海面蒸腾起的光瀑,问出了俗套至极的话:“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想,如果那天但凡太宰给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也许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命运的轨迹会就此发生彻底地偏移。
可惜命运是注定的,所以没有如果。
“是我第二重要的朋友哦,诗音酱~”他刻意用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语气在我耳边说着,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
“第二重要?那你第一重要的朋友是谁啊?”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一边用睫毛蹭着我的脸颊,一边沉默了好久,才带着轻笑说:“那不重要。”
“可是我想知道。”
我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他不认识我呢,诗音。”
太宰忽然换上了很认真的语气对我说,声音渐渐放轻,像风飘散在雾里:“也许以后他会恨我的。”
“他是谁?他为什么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为什么是你第一重要的朋友?”
也许是我的问题太多。也许是我的问题他一个也不想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抽走了我指间的烟,站起身,扔进沙子里。
“不告诉你~“他背对着我,背对着光,微眯着眼睛看向了点燃了一整片天空的烟火。
我想,就是在那一刻起,我下定了决心——
一定不可以喜欢上这个人。
不可以喜欢太宰治。
因为他有太多秘密。我读不懂的秘密。他不想说的秘密。还有我和他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我想,我那时读不懂他,以后也读不懂他,永远都不会读懂他。
而我不想去喜欢一个我读不懂的男人。
像喜欢上神秘的黑洞、深渊、吸引着我坠落、跳下去、然后再被地狱的业火灼烧地遍体鳞伤,被黑洞的引力拉扯的粉身碎骨。
那是一种一定会让我痛不欲生的爱情。
而我最讨厌痛。
所以,当太宰在首领办公室,坐在那张冰冷的黑色的首领扶手椅上,用轻描淡写的温柔嗓音问我:“所以,诗音的心里,除了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没有什么其他在意的人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宰大人不是应该比我还要心知肚明吗?”
我笑着回答他,用那一天他在海边回答我时的语调:“你是我第二在乎的人啦。第一在乎的人,唯一在乎的人——”
我假装没有听见身边那位不知为何吓得失禁了的下属,只是皱着鼻子因为闻到了那股腥臊味,在故意停顿了三秒后,微笑着继续道——
“从前、现在、以后,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呢。”
——砰!
枪响像具现化的心跳,怦然响彻在寂静的空气里。
太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是那么好笑的笑话,浅声轻笑着,眼眸甚至还在凝视着我的脸,就这样眼眨也不眨头也不抬的忽而掏出了枪,干净利落地扣动了扳机,对准了一旁跪伏在地还在淅淅沥沥失着禁、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的下属。
空气一时说不出的难闻。
血腥味、尿骚味、和过于馥郁的Jo Malone燃烧着的香薰味交叠在一起冲击着我过于敏感的五感。
我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仿佛渴求着氧气般汲取着他的气息。
“别动……”我呢喃着轻声对他说:“抱紧我,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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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
我在无意识中呢喃出这个名字,像是从梦里流出的余音未了的叹息,却清晰地震落在现实的空气中。
意识浮出水面的时候,周围是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咒力波动,还有那两道熟悉的、如影随形的气息。
我睁开眼的瞬间,便与五条悟那双冰冷又亮如刀锋的蓝眼相对。
“你刚刚,”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咬字清晰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