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枪崩过背地里是钟塔侍从的走狗明面身份是伦敦外交官的头颅,也拧断过和黑手党有勾结的洛杉矶市长夫人的脖颈。
所以在偶尔的几次外派任务中,我也见识过了纽约上东区的联排别墅,洛杉矶拥有私人海滩通道的海滨豪宅,佛罗伦萨巴洛克风的宫殿。
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地方,能像此时此刻,这里、这个地方一样,在我踏入的那一刹那间,仿佛连温热流淌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冻结了。
十二重唐门浸在靛蓝暮色中,鎏金瓦当流淌着刺痛人眼球的光晕。咒纹缠绕的踏脚石下,镌刻着不知道代表着些什么的繁复花纹。
和上野公园内的不忍池不相上下的池面浮着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葳蕤艳冶。渡殿深处飘来断续的笙音,混着远处捣衣砧的节奏,带给我如坠冰窖的熟稔感。
三重檐唐破风的主阁廊檐下悬挂着琉璃行灯,重峦叠嶂的殿院楼阁和池畔庭院交错着一眼望不见尽头,棋盘格般错综复杂的构造,像个堪比‘二条城’遗址的迷宫。
——简直就是一座古老、华丽、无法逃离的囚笼。
这个想法像泛着寒光的针,倏然刺痛了我。
那种泛着苦涩的痛,像是反复愈合、结痂、而后又被硬生生撕扯得鲜血淋漓的感受,随着年迈的管家领着一列身穿十二单衣的侍女向我和他整齐划一地行着跪礼之时,愈发清晰。
我下意识朝着消失在结界后的门槛方位退后了一步。
可我的手腕依旧紧紧的被我这位几分钟以前还以为只是个家境平凡的dk好友攅紧在手心里。
又开始下雨的空气潮湿清冽,而他的手心却是一如既往的干燥炙热,像是某种无法挣脱的印记,烫烙进了骨髓里。
“深藏不露啊,五条同学。”我不知何故,下意识的无法再将他的名若无其事地喊出口,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再一次用他古老的姓氏称呼他。
“还以为你是什么走逆袭路线的家境平凡的普普通通热血dk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出令人惊喜的隐藏身份呀。”我抬起眼尾端得是明媚的笑意,用以遮掩那莫名其妙开始从背脊处蔓延的寒意。
指尖又开始颤栗,这一次却不是想杀什么人,而是无端的难过和恐慌——
像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从泥土了拔了根的玫瑰,被迫栖息在镶金镀银却不见天日的笼子里。
爱上疯子的人都会成为疯子,然后在互相折磨的过程中让爱恨都淋漓。似乎有谁这么对我说过,在类似的天气里,在相似的这个地方,在这里。
“这么快就生分了嘛,诗音酱?说好了要叫名字啦,再这么称呼我,真的会超级难过的哦。”五条悟若无其事的拖长了尾音用着仿若撒娇的口吻,笑意灿烂地说,随手将那副鲜少离身的墨镜摘了下来,可这一次,他没有再放回到口袋里。
那副看起来就材质昂贵的墨镜被他散漫而随意的扔到了脚下,而后心慵意懒、看也不看的就那样拉着我一脚踩了上去,镜片碎裂的声音在只有池水声潺湲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像是他不准备再带了一样。
——像是他厌倦了某种伪装的身份,彻底地弃如敝履了一样。
我不敢去顺着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深思。
我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直面某些太过血肉淋漓的真相。我还没有准备好。现在还不是时候——最好永远都不要到那个时候。
他没有刻意回头去叫那一列依然行着跪礼埋首低头的侍女和侍从起身,而是一直用那般不加遮掩的、坦荡而炙热的眼神,肆意灼伤我。
而身后那列侍从依然巍然不动的跪着。直到他拉着我沿着蜿蜒的桧木回廊走远,才安静无声、训练有素的起身,像一众被剥夺了所有身份只剩下‘五条家下人’这一个属性的傀儡。
但是我确信他们是活着的真人——
因为在五条悟路过他们的时候,有的人开始不自觉的颤栗颤抖,匍匐得愈发虔诚,像是面对着不可直视的神明。
“说真的,在现代二十一世纪的年代,你们家居然还传承着这么……”我一边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词库,努力找寻着合适的形容词,一边数着廊柱间悬挂的银香球,借此来尽可能避开他灼伤我的视线。
我从一数到了七,正好也是七下心跳声,假装被那第七枚镂空处忽然漏下朱砂似的夕照所吸引。
他笑吟吟、不动声色的接过了我卡顿的后半句,泰然自若的抛出来了几个尽是诋毁的贬义词:“陈旧?迂腐?死气沉沉?”
我想要假惺惺的安慰一下,客套地反驳再夸赞一番。
但是我看着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随着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