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答案。
这样有来有回、彼此互相试探着的对话到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就像一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会出现什么样剧情的书,阅卷人永远也无法感到腻味,总是好奇着想要翻览新的篇章。而我和他,对于彼此而言,似乎就是这样一本无法猜到走向的书。
“哇,诗音酱真的好聪明诶!”他用过于浮夸的语调状似惊喜地拉长尾音感慨着,伸手向我比了大拇指,顺势揉乱了我的头发:“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哦。”
“不是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悟君真的还会偶尔梦见那个抛弃自己的坏女人吗?”我不可置信地问他。
五条悟低声笑了笑。是那种我无法分清是真实愉悦还是语带嘲讽的低笑。
“不是偶尔哦。”他收了笑意,看不见任何表情的面孔漫溢而出的情绪纯粹而浓郁,像窒闷的光潮在最绚烂的顶点将人吞没摧毁:“是每一个夜晚。”
“你都会梦见她?”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
他沉默了一个红灯转绿的时间,而后开口,仿佛带着笑意的嗓音却又低又冷,像凝结了层刺入喉骨的冰:“梦见她和另一个人缠绵的画面。”
“那个人是谁呀。”这下我是真的好奇了。
他再一次用那种带着轻佻笑意的语气回答我:“秘密。”
***
我从来没有真的把五条悟说的那些亦真亦假的玩笑话当真。直到在入住酒店之前的关键时刻,我突然想起来,我忘记带了我的假ID。但凡用真名注册,那是分分钟被爪牙无处不在的Port Mafia揪回横滨。
然而该死的天气,又下起了雨。也许夏季末尾的天气就像记忆里某人阴晴不定的脾气,放晴还是落雨总是忽然而然,让人措手不及。
“我们可能要露宿街头了。”我叹气,摆出真挚而无奈的表情说:“离家出走,忘记带关键证件。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哪个寺庙,假装自己是流浪孤儿,将就一下?”
“”离家出走?”他歪头看我,突然倾身凑近,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半寸,苍蓝色眼瞳在暖色灯光下像融化的冰川:“护照本也没带吧?这种天气可找不到民宿哦。”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我盯着他漂亮的下颌线,叹气。让一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和我这个明明存款有着数不清多少个零的fia一起流落街头,怎么想都过意不去。
“啊,所以说,可能真的要流落街头了呢……”我继续叹气。
他的情绪出乎意料的稳定。一点讶异和手足无措之类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唇角依旧噙着懒洋洋的笑:“怎么可能让诗音酱流落街头嘛。所以——要住我家的旅馆吗?"
我头一次瞳孔地震。
“你家旅馆?”
他一副心慵意懒的无所谓模样摊了摊手:“啊。家里正好有些产业在京都。”
……原来我以为的穷学生其实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吗?
三轮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我僵在原地。朱漆鸟居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青瓦白墙沿着山势绵延不绝,纸灯笼在狂风中摇晃如同漂浮的鬼火。五条悟单手插兜踏上石阶,回头时墨镜滑到鼻尖:"不是说好是家庭旅馆吗?"
"这根本就是......"
"家主。"穿墨色羽织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廊下,身后二十余名仆人齐刷刷跪伏在地。我的手提包啪嗒掉在浸水的石板上,五条悟却弯腰捡起包,指尖掠过我手腕时带起细小的电流。
方才还普通的宅院突然浮现出无数咒力流转的金色结界。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咒具玉。
"要摸摸看吗?"他忽然把玉坠贴在我掌心,冰凉的触感惊得我后退半步,"家主印信哦。"带茧的拇指擦过我虎口,他俯身时发梢扫过我的耳垂,"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