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下雨没有什么客人的缘故,在我点餐付款时,前台的收银员小姐居然稀奇的为我们打了两折。
我正准备开口询问这匪夷所思的大额折扣之时,身侧的白毛好友俨然一副受之无愧、怡然自得的模样,悠闲自在的拉着我落了座。
“我不得不坦诚一件事情。”我一边酝酿着措辞,一边慢悠悠用小银匙搅拌着马克杯里还在冒着热气的夏季限定拿铁,终于下定决心,这样对五条悟说着。
店员迈着小碎步毕恭毕敬将我们点的另一杯柚子气泡水和北海道牛奶味的软冰淇淋端了上来。
坐在小桌对面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掉了一大口冰淇淋,而后懒洋洋叼着吸管,换了个腿跷着,一只手散漫地撑着下颔,另一只手轻点着桌面,一脸饶有兴味的神情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瓢泼的雨水像倒泻的瀑布冲刷着咖啡厅的落地窗,对面安静流淌的鸭川被茫茫雨雾掩得近乎完全看不真切。
“其实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雨天真的总是会让我不自觉的想起来一些过于潮湿又糜烂的回忆。空气弥漫的水汽甚至能让我想起回忆里,水声肆意的湿淋淋的缠绵。
“快说啦。”五条悟嬉皮笑脸地问,一副纯良又天真的高中生模样。
虽然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但是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把学生和我这个从小混迹于□□的坏女人混为一谈啊!会把他吓跑的吧一定会的吧!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我一脸严肃地说。
然后我又卡顿在了这里。
下一句该怎么说?能怎么说?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失忆了,最近似乎想起来曾经结婚了,却和她丈夫的搭档,也是她自己的好友,不但上了床,还把婚戒丢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那个结了婚的丈夫,还是上了床的好友?’
这混乱的关系,完全和五条悟这个一看就属于热血战斗少年番的主角不是一个画风吧。
或者我直接让五条悟代入一下太宰的心理?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他虽然面上总是一副笑意盈盈、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做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比如说……’
比如说一把火将我和他差点一起烧为灰烬。
哈。那我这位白毛dk好友恐怕会直接觉得我是个疯子而连夜买车票就跑路的吧。
我忽然有些后悔我们来了咖啡厅谈这种错综复杂的感情,而不是酒吧。跌宕起伏的故事也需要激烈的鼓点和EDM,而不是舒缓悠扬的巴赫。
而也许我需要至少两杯长岛冰茶,才能敞开心扉和他吐露自己纠结最深的心声。
我在拿铁变得温凉以前灌下一大口,重新斟酌着词藻,换了个说辞和开场白。“所以,一个人到底要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着另一个人呢?爱情里的那种‘喜欢’,你会怎么定义呢?”
我想普通人的那种定义,并不适用于我这种凭着自己的心情喜好来行事的坏女人。
我喜欢和中原中也接吻时他一缕橙色的发恰好流过我的颈边那种痒痒的感觉,而这并不妨碍我同样喜欢和太宰治接吻时舌尖被咬破鲜血弥漫在唇齿间那种淋漓粘稠的痛麻感。
要先定义什么是‘喜欢’——
我才能重新去梳理我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重新界定我们的关系。
仿佛我刚才说出口的问题,是一句网络上流传至广的笑梗,五条悟的脸上有种奇妙而嘲讽的神采,他的手指散漫地拨弄着下颌,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开口:“哇哦,你可真的是——问对人了呢诗音。”
那双星宿般璀璨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我试图透过他雪白的纤长的睫羽去读懂他眼底的神情,可是那种冰冷而触不可及的感觉,忽而清晰的就像窗外的这场滂沱大雨。
他明明近在咫尺,也许再靠近一点点我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一低头他的指尖就可以缠玩主我一绺发。
就是那么的近,可是我对于他的了解和他的灵魂却又几近一无所知,那般遥不可及。
他笑吟吟地朝我伸出手,忽然说起了不着边际的话:“我听说诗音酱会算命诶~可以从我的手掌看出来什么‘命运的脉络’之类的东西嘛?”
我差点就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他了。
“哈。我说你这家伙……”
我啼笑皆非着,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五条悟的手骨节明晰、修长干净,挽着的袖子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腕骨,白净的肌肤下藏着似乎蕴含着蓬勃力量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