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慢慢聊吧。”我一锤定音：“啊，说起来，悟来京都旅游过吗？我是第一次来呢，刚刚在新干线上做了好多攻略。京都果然和横滨很不一样呢。”

    ——横滨可没有京都这么‘鬼气森森’。

    我心不在焉划拉着手机，将网约车定位在了四条河原畔一家人气火爆的小蓝瓶咖啡厅。

    五条悟的神情在我问出那句话以后变得十分微妙。

    他笑了一声，我无法辨析是愉悦、嘲弄、还是戏谑的一声低笑。

    “旅游吗？”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笑容意味不明的咀嚼着这个稀松平常的词。

    他总是会在某个毫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捉摸不透的那一面，如冬日的光线，耀眼、冰冷、遥不可及。

    却又像是我一闪而过的幻觉，在我凝神定睛看去的下一个瞬间，他还是那恣意嚣张的青春少年模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在我面前摇了摇，笑容粲然生辉地说：“没有哦。”

    我舒了口气。

    我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了五条悟也从来没有来过京都。

    “太好了，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那你就跟我走吧悟君。这几天行程我来安排，没有异议吧悟君~”

    我心情大好地拉开车门和他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太好了，五条悟果然没有来过京都。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会让我雀跃，甚至有一种劫后逢生的庆幸。

    ***

    我不知道是我不对劲，还是我这位dk好友不对劲，又或许我们俩都不太对劲。尽管我们才满打满算的见了两次，但是我似乎早就习惯了他那青春洋溢、嚣张恣意的少年模样。

    当他罕见的缄默不语时，我会莫名其妙且骤不及防的心惊肉跳——

    车内空间还是太小，我这位白毛可能不止190的身高曲着大长腿一坐在我身边，那股子摄人的气场便瞬间铺散开来，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五条悟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懒懒散散跷着腿看向车窗外。他下颌线锋利冷峻，挺鼻薄唇，好看得不像话，有种气势逼人的俊美，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在笑意敛去的时候，冰冷又凌厉。

    我继续庆幸着他没有摘下墨镜。会有些害怕对上他的眼睛，在他的眼底看见高深莫测的神情。像是原本蔚蓝无比的晴空，陡然间被覆盖上了一层铅灰色的阴影。

    我将视线和思绪从他身上扯回来。

    京都街道没有横滨未来港那近乎科幻感过于宽敞、纵横交错的天桥和柏油马路，也没有东京赛博朋克式的纷攘喧嚣，反而交错着许多青石板路铺着的巷子，一路延挂的和纸灯笼连光晕在雨里都显得过于光怪陆离。

    ——古老、压抑又潮湿。

    这便是我对京都的第一印象。

    也许是雨天的缘故，又或许是车子途经某个窄巷，一瞥而过的悬挂于木格窗前的绯红暖帘让我想起了失火的烈焰。

    我飘散的思绪，一下子又被拽回到了那段燃烧的回忆里。

    我不受控制的再一次想起了太宰治。

    想起了某个相似的潮湿雨天，他将我抱在怀里用干燥柔软的毛巾温柔的替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湿润的吻也一同落在了我的侧脸。

    这种时候他总是会像个没有安全感、温柔又乖戾的小孩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像水中燃烧的火那样没有任何违和的糅合在他身上，矛盾又复杂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想要靠近他，却又害怕靠得太近——

    他就像迷人又危险的漩涡，吸引着我靠近去看个真切，若是我真的靠近却又会坠入他的深渊，和他一起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他拂开我湿淋淋的发，心血来潮的一口狠狠咬在我的颈窝，那时本就还在愈合的身体比往常还要怕痛敏感，生理性的泪水和疼痛一下子窜涌而上，我像被按住了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他用羽毛般轻的声音，带着稚童般的天真和好奇，在我耳边温柔低语：“如果吃了你，我们是不是就会永远在一起，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血液轰隆隆地碾过，我头皮轰得发麻。那一瞬间我一丁点也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神色和语调里的认真亦如他将我咬出血的吻。

    我在心底默念着他的名字，缓慢、清晰，像刀片刮磨过玻璃。

    ——太宰。

    ——D-A-Z-A-I.

    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不小心将太宰的名字说出了口，用着同样轻柔而清晰的语调，将那两个音节像一个咬牙切齿的吻，缠绵于唇齿间。

    直到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从身侧投来的那一道冰冷又炙热的视线。

    而这一次比以往还要凛冽而炽烈。像是想要将我一寸寸的剥皮拆骨再揉碎撕裂。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