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金磨砂的质感,对着阳光下看甚至能看见隐约流动的水银似的纹符。

    有一次五条恶作剧的把她的塔罗牌藏起来了,那是硝子第一次见诗音卸下了那张漂亮甜美的微笑面具,冷着一张脸拿回了自己的塔罗牌。

    仿佛塔罗牌不只是塔罗牌,而是她生命的根系之一一样。

    ——可她把她宝贵无比的塔罗牌烧掉了。

    还不是随意的,一次性把一叠牌直接丢进篝火里那样烧掉。

    她是一张、一张、一张,烧掉,很缓慢的过程,啪嗒点燃打火机,看着冷蓝色跳跃的火焰将第一张牌的一角吞噬,火焰缓缓蔓延至整张牌面,漂亮的塔罗牌一点点变成烧焦的黑,再化为灰烬。

    她留到最后烧掉的,是一张‘死神’牌。

    她握着那张牌,低头看了很久很久。她边看,边笑。

    真的很奇怪。莫名其妙就笑了——笑的停不下来那种悦耳却又极其瘆人的笑声。

    “所以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烧掉?” 硝子终于出声,走近才发现女孩并不是在笑,她居然在哭。

    那是硝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她在哭。

    后来无论是夏油还是五条死去的那一天,她都没有再掉一滴眼泪了。

    但是这一天,她的的确确是在哭,笑一般的哭。

    那是怎样的表情啊!

    她还在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漂亮夺目,像黑沉沉的海域里唯一雪白的帆船那样引人瞩目,可是她却又在哭,眼睛湿漉漉。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的从她眼眶里坠落,她揪着胸口处的衣领,像是真切的在感知一场快要带她走向死亡的心绞痛。

    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心脏是不是真的会感受到生理性的疼痛?

    她用那双湿漉漉的、淌着泪水的眼睛,望着硝子,说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也许他是对的,”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真的只有彻底失去,才能彻底拥有。等价交换,原来是这样啊……”

    硝子皱了皱眉头:“诗音你——”

    女孩继续微笑着,像是感知不到眼泪的存在那样,若无其事地说:“我做了一个决定,硝子。一个也许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决定。比杜鲁门决定投掷原子弹还要重要的决定哦。”

    她疯了?

    这是硝子第一个反应。

    果然能和五条在一起的人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在烧掉了手里最后一张牌后,她开怀笑着向硝子挥了挥手,哼着歌就这样走远了。

    她微笑着,哼着歌,脸上露出哭泣一般的笑容,而眼泪还在不断地流,连衣襟都被泪水浸的湿透。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啊,真是的,一个个的……”家入硝子点燃了烟盒里最后一支香烟。细长的女士香烟掉落的烟蒂余烬让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一副被烧毁了塔罗牌。

    而后没过几天就到了那次歌姬组的唱歌局。

    和五条那个家伙一样从来不喜欢喝酒的诗音,也是第一次喝醉了。

    喝醉的她,就像一株葳蕤荼蘼的花,愈发娆媚,愈发诱人,也愈发疯癫。

    她不小心失手摔碎了杯子,却心血来潮的踩在玻璃碎片上跳舞,别人拽都拽不住。

    她看着自己雪白细嫩的脚心流出来鲜红黏腻的血,又开始咯咯地笑。

    “硝子,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没有梦境的长眠吗?还是会痛呢?会像踩着玻璃碎片跳舞一样痛吗?”

    她又开始说着没有人听懂的,无从而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题。

    而她似乎也并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她就那样,用着空灵缥缈的语气,做梦般地说着:“是黑的吗?是冷的吗?是一直被雨淋那样的感觉吗?啊,还是不会有任何感觉了呢?”

    “雨落入了海里消失不见那样吗?死亡,是那样吗?”

    对待诗音,歌姬总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事实上,所有人对待她,都有着别样的怜爱和宽容,像是盛开在这片贫瘠土壤唯一的花束那种别样珍贵的感觉。

    “好啦,你醉了,别动哦,别动啦!!!再动纱布又要换了!” ·

    就在歌姬手忙脚乱的想要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冥冥已经当机立断的给五条打电话叫他过来付款结账以及接人了。

    每一次五条和夏油几乎都是同时出现的。当这两个人一起来接诗音的时候,最开始家入硝子并没有多想。

    她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是在诗音醉醺醺的抱住了五条,两个人以包扎伤口为由去了洗手间,双双消失了有四十多分钟那么久——差不多从第四十多分钟开始,歌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硝子没吭声。那个时候的硝子,只是觉得作为并没有正式交往的幼驯染关系,那两个人,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

    她看着像树袋熊一样轻飘飘挂在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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