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会议结束后的十五分钟,Lupin Bar里——

    “哟~织田作~”

    太宰笑容满面地举起手,扬起惯常的明朗轻快的笑。

    这是头一次,罕见的迟到的人是织田作,而不是太宰。

    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男人沉默着落座,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后脑勺,在踌躇了那么几秒后,最终还是耿直的坦白道:“抱歉来晚了,但是我刚才好像看见了诗音……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和女孩子牵过手的织田作,有些不知所措的微微停顿后,继续摊牌道:“我以为你们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已经是在一起的关系了。所以诗音她,是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曾经是杀手的织田作再一次用他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身边友人那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又或许比黑暗本身还要沉郁的灵魂。

    太宰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乌黑浓密的睫毛像雾沉沉的鸦羽,敛去了他冰冷、尖锐、而黑暗的眼神。

    太宰就用那样的眼神,噙着纸张般苍白而凉薄的笑,像往常一样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戳着沉浮在杯面上的冰块。

    “是吗?”

    他无所谓地笑着,轻声反问。

    织田作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太宰这句‘是吗’——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又究竟是在问什么?

    “是个白头发的男人吧。”太宰仿佛兴趣缺缺地说。

    织田作不知所措的又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可能和你差不多大吧……长得是挺好看的。”他老老实实地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大太阳那人还戴着墨镜,但是惊鸿一瞥的那没被墨镜遮住的半张脸依然精致俊美的让他都无可挑剔、无话可说。

    有那么几秒钟,太宰只是微笑着,什么反应都没有给他。仿佛刚才自己说出口的话只是被静了音的空气。

    太宰用苍白的手指拈起沾满威士忌酒液的一块冰,放进唇齿里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般咀嚼着。冰块被嚼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透过Lupin Bar的古典爵士乐清晰地传入了织田作的耳里,他自己的牙齿都开始痛了。

    可是太宰还在微笑。

    “不过是牵手罢了。”他轻描淡写的、带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说:“我连更糟糕的场面都亲眼看见过呢。”

    织田作自动将以上这句话理解为:他还见过比牵手更糟糕的事情难道是——

    “不会是……”他震惊地睁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太宰。

    等等,桥豆麻袋!他好像根本都没有和太宰说过诗音和另一个男人牵手了吧?

    黑发少年转过头,这一次不再有丝毫避讳的对上了他的眼睛。

    而无论多少次对视,织田作都会被少年眼底那无边的冰冷而沉寂的黑暗所冲击到。

    他的灵魂里蛰伏着一只可怕的、比深渊还要致命的怪物。如果黑夜是死亡、岑寂、一切冰冷与无尽深渊的代名词,那太宰便是黑夜本身。

    “没错哦~”太宰弯着眉眼笑,用着可爱到令人感到心底发寒的声音说:“我当然看见过她和别人□□啦。啊,那个‘别人’,不是中也哦。”

    织田作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喝上第一口酒,不然他保不准要么喷出来要么把自己呛死。

    太宰收回了那令人心颤的晦暗眼神,低头继续望着面前一口未动的威士忌,深情的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杯酒,而是他寄放在心底许多年的恋人。

    “啊,那种心情真是微妙呢。看着自己爱而不得的人,哭泣抽噎着迎合,嘴里喊着‘好痛’却伸手抱的更紧,看在眼里的那种心情,真的是,很微妙呢。”

    如果不是太宰攅紧杯子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也许织田作真的会被太宰那满不在意的语气的欺骗到。

    “但是没关系呢。”

    太宰自顾自的微笑着说了下去:“那个人的心情,应该也和我一样的微妙而有趣吧?看着自己的爱人躺在自己的身下,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甚至偶尔会不小心叫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的那一瞬间——啊,想想就好开心呢!”

    “周末愉快,织田作。晚安~”

    太宰将杯子里的威士忌扬起头一饮而尽,甚至织田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这个捉摸不透的少年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

    其实我一直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什么是‘爱情’。爱,情,爱情,这三个不一样的字和词,真的可以代指同一件事情吗?而爱,和喜欢,好感,又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懂爱这件事情,就像我不懂什么是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包括嫉妒、愤怒、恼火、不甘、快乐、兴奋……也许我唯一时常感受到一种的情绪,除了极致到近乎冷漠的那般毫无任何波澜起伏的平静之外,便只剩下微微的羡慕了。

    羡慕那些有着大喜大悲、爱憎分明的普通人。他们的大哭大笑都那么真实,不像我,只能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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