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突然凑近的面孔打断了。
那张隽美清秀的脸上浮现出薄雾般的微笑,他伸出被鲜血染红的手,将一块烙着完整蝴蝶纹身的皮肤摊开手心递给我,语调愉悦而欢欣:“见面礼。”
我惊喜地瞪大眼睛,接过那片血淋淋的纹身皮肤。
我们的指尖隔着粘稠温热的血触碰,像一触即离的吻。
他歪着头一派天真地笑:“喜欢吗?”
奄奄一息的蝴蝶夫人像濒死的、被剥落了翅膀的蝴蝶在地上蠕动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难得有人送礼送到了心坎上。唔,看来你也是个疯子哦,太宰大人。”
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少年般开朗清澈的笑。
他一边笑,一边用他的鞋底残忍冷酷地踩住了蝴蝶夫人试图挣扎、已经鲜血淋漓、伤口刻骨的背脊。
我似乎听见了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
他面上的笑容依旧纯真而美丽,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而我在他的眼里只看见了无尽的黑暗,像没有尽头的深渊,所有试图闯入的光的粒子都会在一瞬间被那灭顶的黑彻骨地毁灭。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同-类。”
我将那段回忆强行终止在这里,叹了口气,提笔在太宰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关键词:
【疯子。】
我看向了纸页的右半边,和一分为二的另一个名字:
——五条悟。
和另一个世界的我一起长大,枕过一个枕头,盖过一床被子,用我的胖丁们侵占了他半个床铺的我的幼驯染,Gojo Satoru。
我想在这一点上,我对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五条悟都是一样的:我从来都不会用外界的定义去定义他们,也不会用外界的眼光去审视他们。
我比世界更早了解他们的灵魂本身。
我想起我的幼驯染,涌入眼前的第一个画面是什么呢?
和他‘五条家少爷’、‘神子大人’的头衔毫无关系,和他出生便自带的‘六眼’毫无瓜葛,就连他经常自己挂在嘴边的‘最强’这种称号,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去掂量。
无论他是最强也好,最弱也好,有没有六眼也好,他还是他,还是五条悟,不是吗?
抛开其他所有一切虚无缥缈的光环,一切被强加在身的头衔,我看到的只是他的灵魂底色,只是那场蝉鸣不休的盛夏飘落的经年不息的大雪。
就像是太宰一样。无论他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首领,还是他有一天不再是fia的一员——无论他手里拿的是枪还是苹果,有没有一队西服暴徒们对他俯首称臣,他都是他,太宰治。
想起我的白毛少爷,浮现在眼前的第一个画面……居然是一场仿佛落日夕阳般点燃了天空的燎原大火。
那是我差点穿帮的一次任务。
那是在天内理子死去的不久后,杰叛逃前。
那是我的幼驯染觉醒了反转术式的第二天。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改造人’。而我从来不是一个仁慈善良的敌人。
相较于一击必杀的手段,我更喜欢一些有趣的游戏。
我喜欢鲜血。我喜欢苦痛。我喜欢比眼泪还要苦涩的东西。
在绝大多数我都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活着,竭力融入人群里,可我终究还是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个体,那些人类所感知到的喜怒哀乐,对于我而已遥远的就像只存在于书本里的格林童话。
只有在这个时候——
只有当我的手指穿透了血肉的胸膛,将心脏之类的器官从身躯里掏出来,温热的淌着血黏连着血糊糊的组织摊在我的手里的时候,我才有种自己真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安全感。
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理智。
什么改造人、普通人、咒灵不咒灵的,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众生平等。众生都是待宰的祭品羔羊。
我划拉着火柴,漫不经意的将窜起火苗的火柴扔在泼洒上了汽油的地面。
熊熊烈火在一瞬间蔓延。
滚热的火浪扑面而来,炙热而明亮的橙红色火焰,以热烈而浓郁的海潮姿态,席卷向四面八方,泛滥成灾。
我一边笑,一边关上仓库的门,冷眼看着火焰将所有一切生命痕迹噼啪吞噬。
直到我沾满了鲜血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牢牢地攅紧在他的手心。
在那明明只是温热的却仿佛火焰般烫伤我的手触上我肌肤的一瞬间,我转过头,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底一张精致冷冽的面孔轮廓,褪去了所有独属于少年的张扬不羁的笑意,他压下浓密雪白的睫羽,垂眼用那种遥不可及的神情,俯视我。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