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最喜欢找寻的,便是那些被甜美的表象所遮掩的真相了。那些晦暗沉郁的,鲜血淋漓的,才是我所钟情的。
我微笑着在心底默念了他们的名字。像初学语言的婴孩,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让他们的名字变成碾过心尖的齿轮,轰隆作响地倾轧而过——
这几个曾经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这一次沉默的从我的舌尖滚过,不再是以前那般,毫无意义、让我无动于衷的音节了。
我像是一个曾经被剥夺了所有情绪和感知力的木偶人,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我的世界都是没有任何色彩的灰。
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许从那个极光和大雪同时淋湿了盛夏的黄昏夜开始,感知力和色彩,就像被打碎了的油画色彩罐,纷纷扬扬洒在我世界的空白画布上。
我在接到了兄长大人提醒我的那通警告电话开始,意识到了这场过于绚烂的侵蚀开端。
不仅仅是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我身边的他们,就连我自己,都开始变得让我感到陌生,陌生到有一丝不安。
我盯着那张明显是从Port Mafia会议室里朝着落地窗拍下的夜景图——窗外绚丽缤纷的摩天轮和灯火流转的游乐场一起照亮了港口的海湾,而这张照片最抢镜的莫过于那个明目张胆了比‘耶’的修长手指,和不小心出镜一脸生无可恋的安吾。
五条悟。Gojo Satoru。
再一次,我在心里咀嚼他的名字。
眼前浮现出来的,明明依然还是在梦境里和我朝夕相处过的白发小少爷笑容肆意嚣张的模样。
是记忆里夏至那天的十二点的日光太炽烈耀眼,吞没了影子,他逆着光朝我笑,那双太璀璨夺目的眼眸被纯黑的墨镜遮掩得彻底,而他尚还有些稚气精致的轮廓被阳光描摹的看不清晰。
可是那种无法阐述的微妙到让我心惊的感觉,就是横亘了在那里。
那个我猜不透的,无法琢磨,暂时无法明晰,复杂又深邃的他,像如影随形、横行霸道的冷空气,穿透所有了设防的屏障,蛮横而狂妄的席卷了我所在的世界。
我再一次阅读他的短信。
【[横滨夜景图.jpg]猜猜看老子现在在哪里~】
似乎还是梦境里我所熟悉的那个人,但是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有哪里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是变了,但是那股曾经只在特定两个人身上的感受到的,属于人类的情绪,再一次汹涌复现——
不期而遇的紧张、期待、陌生的悸动,一股脑的混成了炸药般爆裂开来的情绪,就差一根引线,就要真的点燃彻底引爆。
我难得踌躇了有那么几秒钟。而在这几秒的犹豫间隙,我更难得的是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想,是完全的一片空白。
那股盛夏炙热而凛冽飘雪的复杂气息,还在缠绕着我的呼吸,像深沉缠绵的一个吻,扫荡过我灵魂深处每一处细小的裂痕缝隙。
【^_^你不会是在横滨吧~难道我们真的有机会面基了吗?】我下意识用上了太宰给我发的颜表情,学着普通高中小女生的语气,回复了五条悟的短信。
我也在隐藏。
我把那个将蝴蝶的翅膀撕碎再收集装裱起来的自己,一丝不苟地掩藏好。
【真聪明。[得意洋洋大笑跳舞.jpg]去不去吃夜宵?】
我再次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总觉得那个‘真聪明。’,漫不经意到近乎给人以淡漠错觉的,才是他本人的语气,而后面加的夸张搞笑的[得意洋洋大笑跳舞.jpg]的动图表情反而是一种刻意又过于娴熟的伪装。
这让我越发好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又是在……伪装些什么?
【好啊^_^】
在我们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以后,我越发不急着上去了。
——我转身朝被武装部队层层防守的,只抵达首领办公室的电梯走去。
亲爱的太宰,你为我准备的礼物,又会是什么呢?
我情不自禁地微笑着,饶有兴趣地回了太宰的短信。
【你确定你为我准备的是礼物,不是惊吓?你要是真的做出来了把谁的头摘下来当皮球给我玩这种血腥的事情,咦说实话我可能真的不会生气耶。】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同样很有意思的事情。
似乎无论太宰做了在外人看来多么匪夷所思、过分至极的任性事情,譬如说将我保管妥当的那一叠情书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种行径,我从来都没有生气过。
我对他有一种近乎无底线的宽容,甚至称得上是纵容,可我向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