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那个地方都会起反应吗?”

    我坐在床上晃悠着腿,抱着枕头看了一眼两位男高。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饶有兴趣的看着白毛少爷脸‘腾的’又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尖,他每次害羞的时候都会故意冷着脸用恶狠狠的语气回答我,可惜发烫的脸色将他出卖的彻底。

    “你呢,夏油君?你也会吗?”我将下巴搁在枕头上眨了眨眼睛,用天真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仓促地别过脸,移开了视线。

    我们的距离似乎就定格在了礼貌又疏离的‘夏油君’和‘诗音酱’,他的身份只是我幼驯染的好友,而我也只是他好友的幼驯染,我们两个虽然是同窗之间却始终隔着另一个人这样微妙的距离。

    那个东京第一个晚上偶尔的亲昵接近就像是我的错觉。

    直到——

    我受伤的那个雨夜。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真的,是一个怪物。

    ——那次任务,我忘记拉下了帐。

    啊不,准确来说,是这次任务我不屑拉下帐。

    几乎空无一人、废弃的孤儿院,又有什么人会来呢?来了也无所谓,大部分人都罪咎难逃,一并‘祓除’也无所谓呢。

    我没有想到被我祓除的咒灵,是执念横生的孤儿院院长。而那个被院长带大的小女孩在角落里目睹我‘杀害’了她早就已经死去、异变为了诅咒的院长母亲。

    我没有对那个小女孩设防。

    因为她灵魂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眼泪的气息。

    是的,她的灵魂居然是眼泪的气息。尽管从世俗意义上而言,眼泪是没有味道的。

    但是灵魂传达出来的气息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像眼泪一样潮湿、苦涩、透明。

    我从兜里掏出来随身携带的糖果,就像京都落满枫叶的那天一样。

    她墙纸剥落了的发霉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着抖,面无表情地仰起头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是——她吓傻了。

    我对女孩子,尤其是灵魂的气息并不难闻的女孩子,总是会心生好感,心怀怜惜。

    所以我说,我总是读不懂我自己。

    明明厌恶人类,有时却又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慈悲。

    就在我低头为她将玻璃色的糖纸剥开的那一秒——

    她藏在手心里、将她自己的手掌心都深深割破的那把匕首,被她用入骨割喉的力度深深地刺向了我。

    冰冷锋锐的刀尖扎入了我的颈侧。

    粘稠温热的鲜血像四溅的雨水,从那个伤痕的破口喷涌而出。

    她似乎恨极了我。又或许她只是害怕那一刀下去我不会死透。

    一刀还不够解恨。

    就在她准备刺下第二刀的时候——

    我的手穿破了她的胸膛,掏出来了她的心脏。

    可我自己依然还在流血。

    我能感受到身体的失温。

    和身体里的血液一同往外涌出的,是我怎么留都留不住的暖意。

    冷——

    好冷——

    什么是暖的?

    血是暖的。

    在我的意识和理智回笼的时候,眼前那个女孩已经被我放干净了最后一滴血。

    我跪坐在一地血泊里,就连睫毛上都湿漉漉沾着粘稠的来不及干涸的血迹。

    而我自己颈侧那个被扎进了大动脉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在愈合。

    ——不够。还不够。

    好想、好想要更多的血来暖热我啊。

    可是、这样的我……这样丧失了人性、比咒灵还要可怖、怪物一样的我,会被我的幼驯染讨厌的吧?

    他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轻蔑冰冷的眼神,看我吗?

    可我早上才做好的抹茶冰淇淋味道的大福还没来得及拿给他吃呢。

    说好的要一起看一万次的一万个日落,才一起看到了一千多个。

    鬼使神差的,我第一次拨通了一直留存在手机里,却从未拨通过一出的电话。

    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叫那个礼貌又生疏的称呼。

    我用着语带哽咽的、轻声又荏弱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好痛……你可以,来接我回家吗?Suguru……我、我……绝对不可以让悟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相信,这个晚上,对于我们三个人而言,才是一切真正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