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人是她哥哥的搭档。
——连带着一整个蓄势待发的游击队也巍然不动。
就这样凝滞成了互相对峙、谁也不曾退让却也没有再前进一步的僵局。
直到少女倏尔之间露出了痛楚万分的神色。
她原本就雪白的面孔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纤瘦孱弱的肩膀像中弹的蝴蝶翅膀,不住地簌簌发抖。
骤然来袭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软了双腿,捂着肚子跌坐在地,匕首也一并‘当啷’掉落,惹人怜惜的雾气氤氲在她眼底。
场面瞬间兵荒马乱。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
大抵是因为太痛了,她软绵绵地倒在干部大人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鼻息间缠绕的满是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硝烟与战火的味道从他的西服散溢,缠绕着她带着水汽的呼吸。
她攅的很紧的那只手却是太宰治的。
胎动很明显。宫缩产生的痛让她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扑簌颤栗着,冷汗淋漓。
“呜...怎么办,好痛...”
在短暂思索了半秒后,她的兄长还是放弃了径直把她从那两个男人之间夺过来的想法。
——她已经很疼了。任何‘争抢’的过程,都会弄疼她。
他冰冷的面孔罕见的柔和了下来,蹲在了她身旁,粗粝的指腹小心地拂去她额头薄薄一层细汗。
“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了自己的兄长,另一个时空的兄长。
她的神情在一瞬间闪过几分不知所措。
她用细弱的带着呜咽的泣音说:“也许是杰,也许是悟,我...我不记得了...”
——轰隆隆!
头顶层层叠叠绽放的巨大水晶灯被涡流似漫溢的暗红色冰冷的风拉扯着摇摇欲坠。
重力使死死咬紧牙关,沉重的呼吸仿佛喉咙里落满了灰尘,那张时常露出一抹轻蔑笑意,令人目眩神迷的面孔,此刻像是苍白的纸张被擦去了所有表情。
压低的帽檐和垂落而下的发将他那仿佛心口中了一枪的神情遮掩得彻底。
那里,明明是....独属于他,只可以被他灌满的伊甸园。
不管是这个时空,不管是现在,还是什么其他时空其他时间节点,十年后也好二十年也好。
她怎么可以...又怎么可能,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还和别的男人做-爱。
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抵死缠绵的甜美模样,心底那股摧毁焚烧所有一切的戾气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而她叫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居然也不是混蛋太宰。
这是第二次了。中原中也听到那个名字。
他用刀刻的力度默念那个他甚至不知道面孔的男人的名字。
Satoru.
还有...Geto.
太宰治则是一反常态的安静。
他看起来似乎平静极了,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用称得上娴熟的姿态轻抚她宫缩强烈的肚腹,像是隔着那层白皙柔嫩的肚皮安抚那个闹腾的小胎儿。
——那种微妙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在了彭格列首领的心头。
这般轻车熟路,就像他也曾经这般安抚过一个因为怀孕而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的女孩。同一个女孩。
十代目抬起手腕再一次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超直感不会是坏了吧?
胎动和宫缩在黑发少年的安抚按揉下似乎真的缓解了许多。
她终于有了些许力气说话。
五分钟的倒计时就快要接近尾声,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所处的时空里,那副无论她做出怎样努力、都还是无法被改变的塔罗牌。
“哥哥,你玩过,狼人杀吗?”
狼王说屠边局太简单了。屠城才有意思。神牌和平民谁都别想逃。守卫、猎人、预言家、似乎谁都无法逃脱被屠戮的命运。这牌面,女巫却注定无法逆风翻盘。她只有一瓶毒药,也只有一瓶解药。
绝对的平安夜是存在代价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平安夜。”
她很轻地说,在十年火箭筒失效以前,她最后请求这个时空的兄长带给她自己一句话。
她用梦呓般的语气说着:“告诉这个时空的我……所有她想要的答案,都在‘梦’里。”
——“因为女巫是不会做梦的。那不是梦。是……”
砰!
她的话来不及说完,十年火箭筒就到了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