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一个鲜少做梦的那一类。对于女巫来说,梦境的重要性,不亚于占卜的塔罗牌。
可是最近每当我身体陷入极度疼痛,又或许是感官受到极端刺激的时候,我都会感受到从灵魂深处翻涌蔓延的剧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清晰的、鲜明的、真实的像记忆重现的梦境。
我已经没有自信将它们再笼统的称之为‘梦境’了。
*
——六本木,堂吉诃德第四层。
我嗦着苹果味的棒棒糖,欢快地踩着台阶蹦跶向那个看起来五颜六色的货架。
“呜哇啊啊啊,为什么这里会有卖警-察制服和手铐的呀!”
我本来想顺手把棒棒糖塞给右手边的白毛dk,但是白发少年还是老样子——双手散懒地揣在兜里,一副倨傲无礼的不驯姿态走在我身侧。
我只好顺势转了个圈,将棒棒糖塞给已经帮我抱了一个胖丁玩偶,拎了一袋子糖果的黑发DK。
“你这家伙——”白毛dk震惊地推了推从鼻梁上滑落的墨镜。
我好奇又开心地举起来那个绘着一个穿着性感警服的美少女的盒子,然后又拿起了同一个货架上的一双看起来很有设计感的黑丝:“我穿这个一定比高专制服好看吧~喂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是这样一幅表情啊?”
就在黑发少年叹了口气,表情温柔的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白发少年已经伸手将我手里那个漂亮的小盒子和那个造型有意思极了的黑丝暴躁地扔回到了货架上。
他臭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冷酷表情——
捏了捏我的脸颊。
“Satoru……”黑发少年用无奈又包容的语气唤着他的挚友。
“你这家伙,不要什么东西都乱拿啊喂!”白发dk完全没有在听,他用凶巴巴的语气这样说着,耳尖却悄悄红了。
“痛痛痛!!”我捂着脸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跑到黑发dk的背后,哼哼唧唧地抱住黑发dk劲瘦的腰身,用那边有些红肿的脸颊轻轻贴上他温热的背脊:“悟好莫名其妙呀!杰我们不要理他了,不和他玩了!”
就在黑发少年眉眼弯弯的温煦笑着,伸手将我散落的一绺发别到我的耳后,温热的指腹才刚刚擦过我细嫩的耳廓——
白发少年恶狠狠地提溜着我的衣领将我拽进他的怀里,揉乱了早上黑发dk才为我簪好的头发。
……
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让我很生气的话。
可是梦境在那个时刻忽然模糊了,像是被一阵风吹得纠缠不清。
梦境再一次清晰的时候——
我踮起脚尖,拽住了白毛dk的衣领,蓦地往下拉。
没办法,该死的高个子,踮起脚尖都吻不到我想吻的地方。
对我毫无防备的他,就这般猝不及防的被拽着俯下身——
被我摘下了那副漆黑的墨镜。
于是那张傲气十足、精致俊美的面孔就这样再无遮掩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双璀璨瑰丽的苍蓝色眼眸就这样微怔着撞上了我带笑的视线。
我轻轻的,柔柔的,吻了吻他的眼睛。
他浓密如帘的睫羽像雪花,被我小心翼翼地含在温热的唇瓣之间。
我用说悄悄话的气音对他耳语:“逗你的啦。我最、最、最喜欢Satoru了呢~”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相似的话我也对另一个人说过啦。
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锁骨:“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吗?” 但是这句话,我只问过他呢。
身后似乎传来了袋子掉落在地的闷响。
糖果罐里五彩缤纷的巧克力豆从迸开的盖子里滚落一地。
梦境戛然而止。
***
强烈的日光透过落地窗肆无忌惮地蚕食着黑暗。
睁开眼的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还深陷在梦境里那个东京炎热的夏日,我们抱着胖丁玩偶、提着最终被我软磨硬泡还是买下来的‘制服’——的纸袋子,走在前往六本木之丘的马路上。
而一路日光蒸腾,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也无法将那恣肆无忌的阳光遮掩住一丁半点。
我看了一眼窗外。
那座巨大的、由数个栩栩如生的巴洛克风雕像所聚成的许愿池巍然不动的屹立在广场中央,喷泉的清澈水流在阳光下像蒸发的金色雾气。
不远处,还能看见巴黎酒店那座仿埃菲尔铁塔的高大塔身向天空延展而去。
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怔愣了半天,才从梦境彻底醒来——原来我还在拉斯维加斯。
而我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我不敢、也无法去深思的事实。
梦境并不是真的梦境。
它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我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一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