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然地看向了我。那张隽美清秀的面孔再一次浮现出一抹轻薄如纸张的笑容。
昨夜才透过我受伤的肌肤几近轻柔地抚摸我背脊的——那只骨节分明、皙白修长的手指——此刻懒淡又优雅地握着香槟酒杯细长的握柄,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懒洋洋晃着酒杯的动作轻轻摇曳在杯底。
他轻垂睫羽,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另一只手勾着链子的尽头,微笑着对我说:“乖。爬过来。”
?
混蛋玩意儿。是认出我来了,在恶劣的和我玩游戏,还是根本就没认出我来?果然,双黑骨子里都坏透了。和我,几乎一样坏呢。
我没动。
就这样双肘撑着地板,仰起头,唇舌被玻璃或是水晶锻造的玫瑰口枷封锁着,脖颈和脚腕套着冰冷的镣铐,尽管如此狼狈,却依旧骄矜地看着他。
有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只是这一次在居高临下站位的人,成了他。
就在他的那一句含笑的‘爬过来’尾音飘散的几乎下一秒——
——哐啷!
钉在墙上的巨幅画框被一股残酷四溢的暗红色力量掀出墙壁之外,狠狠地砸落在地。中也大人用近乎咬碎谁咽喉的力度咬着一点星火明灭的烟头,线条无懈可击的侧脸绷得很紧。
只是年轻的首领手里那杯几乎一口未动的香槟也一同炸裂。
质地沉厚的白桌布被香槟浸的湿透,湿湿黏黏的,空气里发酵出一股昏晕甜味。
众目睽睽之下,我仿佛柔顺至极那般“簌簌发抖”着爬到了这位年轻的首领大人的脚边。就在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抚上我的后颈时,我骤然暴烈挣扎,恶狠狠地拍掉他的手,似是下一秒就要直取他的心脏。
身后那一队没认出我来的恶徒下属们整齐划一地拉开了保险栓,子弹上膛的声响再次充斥着静谧的空气,无数冰冷的枪管默契的一同瞄准了我,直待他们的干部大人残忍的一声令下。
有意思极了,这个游戏。
然而凶名赫赫的武斗派们在等了几个心跳的瞬息都没能等来他们以为会出现的干部大人那一声冷酷的“杀了她”之类的命令。
他甚至没有一脚将我这个“叛逆的胆大包天的玩物”残忍地踹飞出去或是踹跪在地。
“……中也大人?”不明所以的立原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重力使。
压低的帽檐遮掩了橘发干部漂亮锋利的眉眼。他双手依旧冷漠倨傲的插在西服大衣的口袋里,沉默地吐了口烟雾。
而我则捏着一块玻璃碎片似是要划向太宰的脖颈。不就是演戏吗,看谁演技好喽?
“看起来,这个‘礼物’似乎不太听话呢?”太宰漫不经心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玻璃碎片扎入了我和他的手心。他仿佛感知不到痛那般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我和他淌着血的掌心。
“把枪收起来。这只是我的礼物在和我开一个小玩笑呢~”他温柔轻快地说。
而他身后,那一队以黑蜥蜴为首的西装革履的恶徒们又整齐划一地放下枪管,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恭敬埋首,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吃瓜的一叶都挺直了背脊垂首,听到如此声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似乎在我不在的地方,太宰又在下属们那里立了不可言说的威严。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比‘死亡’这个代名词还要可怕的存在。
只有中也从始至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傲不驯。
尽管他已经有所收敛了,大抵是因为一,那人是太宰,二,太宰是新的首领了?
“别太过火了,混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冷冷地轻扶帽檐,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我的面孔,指尖颤了颤。
——和我有过亲密关系的男闺蜜成了Port Mafia首领这件事情属实太过震撼,看起来我的上司虽然没有副首领的头衔,但是受到的尊敬和被给予的权限明显高于普通干部。我又不能和他俩平起平坐了?!这事每想到一次我都要心塞愣神一会儿,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中也先生还是太年轻,大概是恋爱也没有谈过吧,呵呵。”
男人阴沉沉的笑了两声,虚情假意地说:“有些事情过火不过火,可不是理智能决定的。是吧,太宰先生?”
散落一地的锋利碎片迅疾的被暗红色的重力分子包裹着漂浮于空,像离弦的无数箭镞,凛冽锋寒地对准了那人的咽喉。
我的上司冷冷掐灭了那支只吸了几口的烟,垂眸仿佛散漫地转了转颈间choker的方位,正当他准备开口的下一刻——
“好了,中也。”太宰轻柔地打断了他。仿佛已经预测出来了即将□□部大人说出口的会是一句挑起战争导火索的极具冷漠又轻蔑的讽刺话语。
——当啷。
链子的一端坠落在地时发出的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