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阵带着血腥气息的甜腻腐烂的风吹拂过月亮马戏团的天鹅绒座椅。

    繁复的爱奥尼克柱被镀了层金,直嵌入高高拱起的穹顶——上面绘制着那场著名的诸神黄昏,尼德霍格啃咬着世界之树的树根,耶梦加得掀起滔天巨浪,芬里尔张开了足以撕裂诸神之王的狰狞巨口。

    穹顶之下一盏盏仿佛燃烧着一千根蜡烛的宫廷水晶灯将剧院照映的犹如白昼。

    ——啪!

    在人偶师和他那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着的‘人偶们’退场后,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摇曳的烛火被看不见的风呼的吹灭。

    在等待最终场演出的间隙——

    罗斯柴尔德家的公子神色颇为傲慢地捋了捋他灿金色的头发,低头转着手腕上不知道多少个万定制的百达翡丽手表,用德语抱怨着:“又是什么无聊的杀人戏码?”

    而更前排的那位伊诺克公爵已经和钟塔侍从交头接耳了起来。

    “阿加莎,你今天喷的香水真好闻。是Diptyque那瓶‘水中影’吗?”公爵闻了闻自己的腕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比我母亲为我挑的这味好闻多了。”

    “Your royal highness,”钟塔侍从礼貌又疏离地微笑:“真遗憾,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香水。不过Diptyque的水中影,的确是最接近的味道。”

    那位声名赫赫的东京执政官,北原晖人放下了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转头若有所思对自己的副首领说:“彭格列和加百罗涅有自己的家宴应该不会来了。Port Mafia呢?”

    “之前听那位的意思似乎是会直接在百乐宫等我们一起吃晚饭。”说着这句话的副首领,不动声色转动了自己的领带——下面别着的小型传声器。

    一片阴影笼罩的黑暗之中,北原晖人看不见他素来信赖的副首领脸上那一抹几乎称得上快意又恶劣的笑,转瞬即逝。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高傲的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最中央那一盏最大的,仿佛层层叠叠盛开的黑色玫瑰花似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

    那座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华美金笼从高空中被放下来了!

    那是一座镀金的‘鸟笼’,栏杆上面雕满了各式各样闭合的花,又以五颜六色的宝石点缀。

    摇曳的绚烂烛火下,就在攀缠着栏杆的花苞倏然绽放的那一刹那,笼中的少女展开了她的翅膀!

    她颤抖着踮起脚尖,将两只纤细洁白的胳膊像祈祷似的向穹顶展开,而她背后那对浸着鲜血的白羽像天鹅的翅膀,随着每一次的振羽她都无法遏抑的发出一声甜美婉转的痛吟。

    这些傲慢的观众们罕见的默契地发出震惊的低呼声,震动着空气的气流传送在整个圆形剧院。

    就在笼子底座咔哒打开的几乎同一秒——

    绚烂的室内烟火‘咻的’在穹顶的至高点怦然绽放,一朵又一朵五彩缤纷的烟火铸的靡丽的花怒放后凋零,紧接着一朵颜色更绮丽诡谲的烟花盛放。

    她在漫天烟火中与绚丽如流星的余烬一同坠落。

    ***

    有点不太妙。

    当我看见了那几个傲慢的德国人衣领上佩戴着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族徽,还有金发的钟塔侍从头上那顶标志性的贝雷帽,我就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不能用一个简单粗暴的【审判】来结束这场游戏了。

    尽管这个污秽下作的月亮马戏团我是无论如何也想要一把火彻底把所有罪人,连带着这位东京执政官一同烧成灰烬,然而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既然是一场不能将其余势力牵连进来,也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港口黑手党头上隐秘的暗杀,那么我最需要的便是耐心。

    幸好,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毒-药。

    延迟发作、痛不欲生、九死无生的剧毒。

    笼子打开的那一秒,我任由自己下坠,不动声色的控制着微小的空气风向,恰好,坠落在了那位东京执政官的面前。

    他看着我,那眼神仿佛一个狂热又痴迷的信徒在寻觅多年后再一次找寻到了自己的神明。

    我闻到了他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让人想起阴湿腐烂的巢穴浸泡着无数鲜血和残肢骸骨,却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那样可悲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捧着我的手,低下头,吻了吻我的手背。就像教徒在礼拜时跪在教皇面前亲吻冕下的手背。

    我低头温柔的伸手捧住他尚且温热的脸孔。

    我在心里安静的默数着,毒-药渗透他肌肤的时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看着他的呼吸骤然急促,那是毒药开始生效了。

    顺着他血液的流走而迅速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像腐蚀性极强的硫酸,让他身体内部每一寸都开始灼烧的融化,无论是脆弱的胃壁,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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