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的太宰大人并没有和我们一起下车,显然他还有别的目的地要先去。
他越来越让我审读不透了。
“诗音。”
就在我的上司头也不回的已经下了车,而我紧跟着准备下车,正不动声色的缓缓把我的手从他亲昵相扣的手指间抽出时,他忽然开口唤了声我的名字。
太宰的语气让我又是心头一跳。
轻柔如灰烬的嗓音,语调亲密而潮湿,我丝毫不会怀疑,那一日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魔鬼大抵也是用着如出一辙的煽惑语气。
干燥炽烈的热风从敞开的车门入侵着车内的冷空气。
冰冷的车载空调和炽烈的干燥夏风直直相碰在一起,冷空气和热风一同冲击着肌肤的奇怪感觉让我从头皮开始发麻。
“唔,干嘛?”
我做好了他又要和我说一些语带陷阱的话的准备。
但是他没有再出声了。
如瀑的光线铺满了车外的世界,优游自若坐在车里的太宰,似乎扎根在了光所触之不及的彼岸阴影里。
他抬眼看着我,忽然朝我绽出一抹淡如雾的捉摸不透的微笑。
真是个奇怪的人。叫了声我的名字后居然就没有再出声了。他就这般长睫微敛地轻轻笑出了声,笑得我毛骨悚然。
我装作不耐烦的逃一般飞速跳下车。
于是也错过了我身后他以咏叹般轻缓甜蜜的嗓音,呢喃般说出来的那句话。
他似乎是故意的。故意在我窜下车前才轻轻地开口说话。
那声音轻的像情人耳鬓厮磨时的低语,于是与他隔了一整个拥抱距离的我,在关上车门前一秒,只来得及听见了一个词。
刻意让我捕捉到的,唯一的关键词——第一人称物主代词——“我的”。
仿佛有大团的墨色阴影凝聚成黑夜汇集在他的脚下,再燃成透明晦暗的冰冷火焰,咝咝作响着——‘腾的’舔舐着我的心脏。
这样潮涌而起的情绪让我害怕。
我快步走到我的上司身侧,贪婪地呼吸着他令我沉醉的气息,像小朋友那样,用我的指头悄悄钩缠着他从帽檐下流泄而下的冰凉发尾,熟悉的触感让刚才那阵窜涌的陌生情绪终于被扼制了回去。
“太宰不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我若无其事地问着中也,和他一起朝穿过玻璃旋转门,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那家伙,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语焉不详地沉声说,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朝着不知道哪里绝尘而去的轿车,眸光深沉。
事情变得愈发有意思起来了呢。
他们两个人之间,显然在我沉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又达成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协议或是约定?
无所谓啦,秘密要自己探寻出来才有乐趣,不是吗?
我仿佛天真无邪的少女那般欢快而雀跃的被我的上司牵着手,穿行而过画栋飞甍、人声鼎沸的凯撒宫赌场,朝办理入住的前台走去。
我们到的时候,黑蜥蜴的众人已经办理好了房卡,恭候在大厅里等待干部大人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一次下飞机前大家纷纷换上了和fia毫无关联的衣服,就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广津老爷子都脱下了西服,换上了和他那副单片眼镜和沉稳冷静表情完全不搭的夏威夷T恤……
只有以绝对实力蔑视一切的中也大人不屑于任何乔装打扮,还是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就连他那顶黑色的礼帽都还戴在他橘色的发上。
在看见自己人的前一秒——我和他才松开了习惯性十指相扣的手。
他总是会将我的手攅得很紧,仿佛我是什么不听话爱乱跑的家养猫,不提溜着尾巴紧抓住爪子就要一溜烟跑出家门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我会下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更紧地让我们掌心相贴,也许是因为隔着他黑色的皮手套我感受不到他手掌肌肤的热度,而我无法控制的不去渴求他真实肌肤的触碰和抚摸。
“中也大人,这一次的‘旅行’……”立原道造恭敬地低声开口。
出门在外,就算是在远离横滨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周围暂时没有什么亚洲面孔的拉斯维加斯的凯撒宫大堂,我们也不会大喇喇用日语说着‘任务’,‘计划’,任何这种可疑的字眼。
计划便是‘旅行’,任务地点是‘景点’,动手是‘关灯’等等。
“就按照太宰那个家伙说的来。”他淡淡扫了一眼众人,沉声吩咐着。
在我睡着的时候,太宰似乎还真的制定了什么计划?我以为这个家伙其实根本就没有把这次任务放心上?
看起来,我似乎错过了许多信息呢。
他们默契地朝中也默不作声地行礼后纷纷离开,只除了银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