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极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将我刚才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复述了出来。
仿佛逾越节被献祭的羔羊那种可怕的感觉复而又现,他狠狠地咬住我的后颈,像残酷暴虐的捕食者,将我这个乖张狡黠的猎物温柔又暴烈地钉在他怀中。
他没有剥开我的衣裳像剥开一株在雨中水淋淋半合拢的山梅花。
他只是隔着那层轻薄丝滑的绢面,凶狠地咬着我后颈脆弱的软肉。
我们衣衫完整地紧紧相拥,炙热而温柔,像盛夏的风将我缠绕裹缚。
我轻颤着揪住他流泻而下的冰凉发尾,声音软绵绵湿漉漉,眼神潮润:“他才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呢。”
我不觉得这句话又任何问题,也没有透露出来丝毫的过界与暧昧,唯一不该提及的就是这个名字本身。
说着这句话的我,却半点也不敢去看前男友的脸色。太过漂亮凌厉的眉眼,没有帽檐阴影的遮掩,像是令太阳都相形见绌的焰火,就算是随意露出轻傲淡漠的神情都那般绚丽而耀眼。
可我是生长在黑夜深处的吮血蝶类,太绚烂灼烈的光会刺痛我。
也许还会将我烧成灰烬。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中原中也果然更生气了。
“我已经给了你太多纵容和自由,诗音。”
他望着我的目光,我居然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底流淌的感情如此深沉而炽烈,像冲破了冰面的熔浆。
那般冰冷又炙热——仿佛他在透过我这具他无法自拔沉迷的皮囊和他深情钟爱的,我所精心勾勒出的这虚假灵魂,去窥伺到我真实的恶劣又残破的心底里去。
“你以为,你真的有你想象中的了解那个混蛋吗?”
“呵。如果是那个家伙,你真的以为,他会包容你的所有吗?”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我的颈侧,他手指炙热的温度透过衣襟薄如蝉翼的绢料清晰地传递向神经末梢。
他低沉冰冷的嗓音尽显沙哑,把欲要爆发的怒火隐忍到了极致。
“那家伙,他只是在演戏而已。啧,也许演的他自己都当真了。”
马克杯被碰倒,冰咖啡洇湿了任务书白底黑字的页面,滚落的笔筒将零散的圆珠笔散落了一地。
滂沱大雨这一次明明被隔绝在了窗外,我却再一次被淋得湿透。
他咬住我昨天被另一个含在唇齿间轻舔慢吻的耳垂,冷酷残忍的力度像是在撕咬着猎物最美味的那块器脏。
他的手拂过我的面颊,修长的手指温柔而冷酷的轻扣住我的咽喉。
是情人也是猎人。
“他在骗你。”
呼吸缠绵在一起,身体里的氧气被蒸腾着液化。
他缓缓收紧了扣在我颈间的手,收缩的喉管不住渴求着空气,滚烫的眼泪再一次渗出了眼眶濡湿了睫尖——痛——好痛。
硬皮笔记本的边缘和Marlboro烟盒的尖角硌着我新生滑腻的背脊。
“……痛。”视线被白濛濛的雨水淹没,一片雾气,我燥热颤抖的手指纠缠着他的发,乱抓的手指不小心拽掉了他的发绳。我遗落在他家的发绳。
——当啷。
发绳上缀着的那颗玻璃质感的橘果掉落在地面时碰出一声细微清脆的声响。
“痛吗?”
他温柔地掐住我的脖颈,低头吻了吻我湿润的眼睛,声音里有种冷彻心扉的酷寒,可他的吻……
又是那么的温柔。让一场高热都消退的温柔。
我荏弱地点头。
他的指尖微滞地悬停在我的颈侧,仿佛正在思忖着要不要解开缠绕在我灵魂上的绷带。
“所以我才说,我已经对你很温柔了,诗音。”
他终于松开了温柔桎梏着我颈间的手,只是用一个炙热的吻深沉地掠夺我的呼吸和氧气:“那个混蛋,他只会让你更痛。你明白吗,诗音?”
“你以为他给你的所有所谓的自由,都会被他以另外的,你所想象不到的残忍方式,索取回来。”
我在恍惚间意识到,他似乎,全部都说对了。
中原中也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为了解太宰治。
而我,也并没有我自以为的那么了解我的‘男闺蜜’。
那他,又有多了解我呢?我不敢去深思细想。
我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人类。
血液都被冻结住的那种颤栗感从指尖窜涌蔓延。
我抱紧他,像是怕冷的人汲取唯一的热源那般抱紧他,肌肤每一处都颤抖着渴望和他密不可分地相贴。
尽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剥落我的和服。连颈侧的衣襟都依然遮掩着下方的吻痕。
暴雨骤停在日落时分。落日余晖像橙红色的雪茄烟雾漫卷舒展开来。
我的骨骼、血肉、残破不全又缓慢拼凑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