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好,中也竟是这般笃定又坚信着我就是他所以为的天真、娇憨、需要被他保护的,和黑手党的血腥残酷格格不入的少女。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甚至,有一瞬间我都在猜测,中原中也是不是在用这种温柔又残酷的方式来试探我。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再看向太宰,抬手轻轻扶着帽檐,抿紧了唇,温柔而深沉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似乎在隐秘地期望着我出声赞同他的话。或是哪怕点点头也好。
可是昨天那个‘别的女孩子’,是我呢。
我咀嚼着心头陌生的纷乱情绪,违心地顺着他的心意点头,却没吱声。
而另一边,被堪称激烈冷酷的语言如此抨击,太宰却不但半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弯起唇角微笑,直到他看见我摆出一副纯净乖巧的模样微微颔首——
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违的极具幽默的玩笑,或是看见了一出有着黑色幽默的喜剧电影,他那不走心地凉薄微笑蓦地消失。
他陡然笑出声来。
笑得睫羽乱颤,仿佛站不稳似的倚着墙,扬起他颀长的脖颈,抬手轻轻覆上那只没有缠绕着绷带的眼眸。
明明是听起来满是愉悦的清越笑声,熟悉他的人却不会真的以为他在‘开心’。
那有如幽深永夜的冰冷气息像日落后无处不在的阴影,静默地蔓延。
我似乎听见不远处消失在走廊深处的持枪警卫哆嗦着把什么重物掉在了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上司骤然而突兀的笑声吓的。
“你在发什么神经?”中也一点不惯着太宰,眉宇微蹙,语气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太宰蓦地止住笑。
他总是这样,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会莫名其妙、旁若无人地笑出声,然后在某一秒后猝不及防、戛然而止地收回所有笑,以截然不同的冰冷表情回望。
“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呢。”
太宰轻描淡写地撂下这句话,忽然眉眼弯弯地看向我,唇角柔柔绽放一点天真笑意,漫不经心舔了舔他的指尖。
亦如昨夜,他也是用同样冰凉潮湿的眼神凝望着我……的唇,再用他被我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浸液所濡湿的指尖,风轻云淡的在我柔嫩的肌肤每一处点火。
这个恶劣的混蛋!
他在残忍地提醒我,昨夜我们的恣情纵欲,以及那个疯狂又放荡的我,和我前男友以为的那个我是多么的不同。
“没有资格——我吗?”他轻柔的反问,声线却仿佛裹挟着层幽冷的冰。
岑寂晦暗的眼眸流淌着粘稠蚀骨的感情,让我不寒而栗。
像是他在真切地期盼着把我一口一口地吃掉,剥开我的皮囊,再血淋淋的把他昨夜抵达过的胞宫捧在双手之间,吞食下腹。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脑轰隆作响——第六感再次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说起来,诗音为什么昨天一定要来找我呢?”
他慢悠悠移开了视线,兀自将话题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用不疾不徐地轻柔语气,说着直捅他搭档心窝的话。
“我真的很好奇呢,诗音~”他放柔的嗓音像假意盛开的曼陀罗:“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中也呢?”
他绽出一抹近乎轻慢的微笑。
自诩口齿伶俐、演技精湛的我,头一次卡壳了。
——因为我控制不住地渴望鲜血和脑浆迸溅在手上的快感,我怕失控的自己彻底堕落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只有太宰能把我从那个可怖的深渊,拉出来?
我不敢去想象,如果中原中也知道了昨天晚上那一地骇人惊闻、血流成渠的残肢断臂,罪魁祸首其实是我,他的反应。
如果他发现……那天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时我低头失温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恐惧和紧张,而是因为喜悦和兴奋,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敢去猜测,不敢去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悉数收回了他给予我的、独有的那一份温柔,我自己又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我……”我竭力用轻松的语气,绞尽脑汁想着解释的回答。
滞涩的空气仿佛被冷凝的树胶粘滞住了。呼吸都有些莫名的不顺畅。
“因为——”
太宰慢条斯理地接过我的话头,仿佛在分享着什么小秘密那般,微微笑着轻声对我和中也说:“也许诗音,喜欢上我了呢?”
他俯身靠近,手指穿过我的发,轻抚我沾着眼泪的睫尖。
“毕竟,只有同类才——”
中也没有给太宰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侧,凌厉而迅疾,被他死死压抑的怒火像玄冰一般在他眼底冷冷燃烧。
“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