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看不见的他的灵魂在一点点填补完全。
人体的骨骼、细胞、血肉随着灵魂的复原,在一点点,极为缓慢地生长。
腥甜的血从那颗最为柔弱满是伤疤的女巫之心汞涌而出,涌上了喉间,又被我像玻璃碎片那样咽了回去。
就连呼吸间似乎都充满了从心脏和肺叶逆流上来的细小粘稠的血泡。
“总觉得……这不是唯一存在的世界。总觉的……我似乎还对其他什么人用过【仲裁】,在另外我不知道不记得的世界里。总觉得……我该遇见谁,却没有遇见谁,在这个世界。”
我听见自己细弱蚊蝇地说着,仰头看着被夕阳渲染成绚烂橙红色的天幕。
“Gojo,”我听见自己似乎叫着这个名字:“哥哥告诉我,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使用【仲裁】了。时空……不仅仅会逆流。它会重叠。可是我,也许真的会全部忘记。所有的,全部都忘记。如果你记得的话,你会怪我吗?”
我躺在他缓慢拼凑完整的身体旁,仰头望着太阳缓缓沉入天际线。
那似乎是我罕见的有闲心情,如此安静专注地注视一场日落。
“也许我什么都会忘记。因为我而重叠的时空,会产生时空虫洞,那一瞬间独属于第四维度的潮汐力,也许会撕碎我一部分的里灵魂。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望着天空,对听不见的他说,也对自己说——
“你和Geto都会原谅我的,对吗?”
***
我从梦境深处昏沉地苏醒,明明做梦时的感受仿佛亲身经历过的记忆那般深刻而清晰,可是奇怪的是醒来以后那个梦居然模糊不清了。
无论是梦境里另一双蓝色的眼眸,他的面容,还是当时我的心情……
醒来后记得的居然只剩下那片梦幻色调的天空。
我似乎在梦里叫了谁的名字。
可是我不记得了。甚至连一个音节,都记不得了。
我睁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沉重眼皮,不出意外的映入眼底太宰那张苍白昳丽的隽秀面容,他反手支着额头,将我漫不经心禁锢在他双臂之间,笑意盈盈的低头谛视我。
那笑意却依然半分不达眼底。
我不知道上帝是有多眷顾太宰,他竟然没有一次寻死成功的活到了现在。
昨天烧的昏昏沉沉又头痛欲裂的我,迷迷糊糊中似乎被他喂了几片药,我以为是退烧药,没有抵抗的就吃下去了。
做了几乎一晚上光怪陆离噩梦的我,翌日清晨醒来一点也不惊喜地发现——我似乎还在发烧。
用‘似乎’这个词,是因为太宰的家里连个体温测试计都没有,而昨夜我头痛欲裂、打着寒颤的症状半点都没缓解。
“你昨天……到底喂我吃了什么药?”
“啊,好像是头孢吧?唔虽然过期了半年,但是药性应该还在?”他的语调似乎无比纯真,神情也有着少年人的干净剔透,我却气到郁结。
我忿然抬起的手被他轻松地握在了双手之间,情意绵绵的含住我的指尖。
“诗音不会忘了今天要去首领办公室领取任务吧?一晚上没有找到你的中也,大概罕见的早早就到了吧。如果——我们今天一起迟到,你猜他会怎么想呢?”
他伸出一点猩红湿润的舌尖,暧昧的垂眼含着轻笑将我的指尖舔的湿漉漉。
他似乎猜到我下一秒要用一些恶劣的字眼回怼他,他轻轻抓着我的手顺势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黏腻缠绵的吻,让我毫无征兆的想起了熟软冰凉的莓果碾碎在肌肤上时,汁水迸溅的甜腻触感。
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们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为契合。
这样的契合,也存在于我和他的搭档之间,却是在我经历了无数次哭着喊痛的情事后磨合出来的。
我想要抵抗这个让我沉沦的吻,他却桎梏着我不得动弹,声音柔的像魔鬼蛊惑的低语:“诗音也不想让中也知道,昨天和我‘寻欢作乐的别的女性‘,是诗音吧?”
“说起来,昨天晚上,诗音在梦里似乎叫了别的男人的名字呢。不是中也的…也不是我的名字呢。”
我似乎半点也不心虚地出声:“做梦而已,都是假的呢。既然我自己都不记得梦里我叫了谁的名字,说明根本就不重要呢?人要活在现实里哦,太宰。”
太宰忽然淡淡地笑出声来,他静静地看向昏暗的集装箱里快要燃到尽头的烛火。
“谁说梦境就不是现实呢。”他的声音里裹挟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空洞和漠然,他低声说着,像是梦的呓语,语调轻的像一阵风,我居然差点听不清。
“我多想从虚假的幻梦里醒来,醒来后却发现,那并不是终结。我又陷在了另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里。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连我所期待已久的死亡都没有办法给我答案了。直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