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么久了还没反应过来吗。”
“时间过得太快了,没什么真实感……”
“去年你也这么说。”
“……”
节奏飞快的大型比赛,有时总是让人不管输了还是赢了都缺乏实感。
去年的并盛中学没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今年则不一样。虽然几乎每一场都打得和对手焦灼得不相上下,但竟然一路拿下最后的关键一分,挺进地区代表的决赛,难免让选手都有些不适应。
明明是平时加强的特训收获成效的时候,赛场上也在拼尽全力。可事到临头,还是会莫名感觉是自己白捡的。
望着三年级队友摇晃的后背,我接话:“这样的话,阿守前辈到决赛就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两位前辈回头。
“诶?会、会吗?”阿守眼露希望与对自己的怀疑。
“你这么一说,到时候这家伙搞不好会更紧张了。”牧野锐评。
伙伴们两手插兜地笑。
正打算一起去另一个分区,看看别的学校的比赛。而没走两步,身后的星纱同学忽然宛如一名发现把任务药粉带成奶粉的特工一样,发出一声大事不妙的“呃”。
路人来来往往。
恰好从对面通道走来的,正有两个巨人。
一个是深棕色头发的二口哥哥,一个大概是他高中朋友。
两人都穿着同款的青灰色运动服,挎着包。
之前看观众席时,就能大致目测出他们很高。没想到二口哥哥的朋友估计都有一米九以上,放在一旁偶尔路过的男排选手里,也是出类拔萃的高度。
我抬起头,只见一米九的大高个一注意到这边,就立马停下脚步,拍着同伴的手臂,语气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
“二口前辈!你妹妹们!”
“……我只有一个妹啊!”
二口哥哥的表情顿时无力又无语。他屈起手肘,把后辈高兴乱拍的手掌迅速顶走。继而才一敛神情,率先主动地走近两步。
与此同时,星纱也上前两步,半个身子挡到我面前。
我亲眼看着兄妹战争爆发五秒。
当妹的:“哥,你怎么在这里?”
当哥的:“你比赛赢了,我当然要留下来陪你庆祝啊。恭喜恭喜。”
妹妹:“不要给别人半路开香槟啊。”
哥哥:“至少要说一声谢谢吧?叛逆期的小鬼真难搞。”
“谢了。”星纱同学闷声道,“别的事之后再说,我们要先……”
“说起来——”
高中男生稍微斜着上半身,一探脑袋。
即使星纱比我高出半个头,背影坚实可靠地伫立着,但她哥也更胜一筹地比她要再高出半个头。二口的长兄微微垂下眼睑,轻轻松松与我对上视线。
他似乎真的认识我。两手揣在外套兜里,神色不改地朝这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你就是小维啊。”学长感慨。
嗯?这种语气……
我刚有点心生好奇,眼前大半的视野又忽然被另一颗深棕色脑袋遮住。
星纱霎时多平移半步,都快挡住我整个人。我一抬眼,只瞧见她为了运动方便而扎着小辫子的短发发尾,刺刺喇喇的。还有碎发下的耳朵,发着红晕的。
“是又怎么了!”她如同我的代言人一样,凶巴巴地说。
二口哥哥摆出死鱼眼:“真失礼。我说啊。我就打个招呼,你那么紧张干啥?”
而星纱貌似相当看不惯揶揄人的兄长,竟当场口不择言,一顿嗷嗷输出:
“谁知道哥你是不是要趁机要什么联系方式!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来吗,知道自己可能会吓到人就不要凑过来!我们还有事,你们先去看别的比赛吧。”
旁边的黄发高中生:“前辈,原来你也被妹妹嫌弃啊!”
“你就别添乱了,黄金川……”二口哥哥扭头吐槽一声,又转回来,挑起眉毛,与亲妹火光四溅地对视两秒,“你也是,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没跟队友说过我的坏话吧?”
但没等妹妹再出声驱逐自己,他立刻收起不满的目光,重新看向我。
我越过星纱的肩膀,仰头望见高中男生平静的脸庞。
亲人之间拥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星纱不算是一个高能量的人,她哥哥看起来也一样。他的神色归于一种游刃有余的平淡与沉稳。那副与妹妹相像的眉眼压低,看着我,其实并不吓人。
不知为何,棕色的眼睛总是让我感到亲切。
“我可不会像这家伙说的那样乱来,别怕。”他说,“只是之前一直听星纱提起小维小维的,让我都有点好奇而已。”
星纱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一瞬。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