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天才小维平时能轻松地隐藏这一点。

    整个国一,他都以为她不会生气。

    每次有意无意地见到时,这位C班的班长要么在平静认真地处理事情,要么笑逐颜开,元气满满地跟朋友打闹、聊天。就算排球部的社团出了些问题,她也仿佛不受影响,用最饱满的状态过着每一天。

    直到国二的晚春,空荡荡的生物教室里,他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西贺维。

    山本武望着她。

    很快,长大的小维不再搭理怒发冲冠的斯库瓦罗。

    她扭头,闷闷地哼了一声,让剑士受不了地说她又在耍脾气。随即,西贺维弯下腰,拿起放在地上的超大容量登山包——保温水瓶也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见他一眨不眨地望过来,小维抱着包,也低下头,定定看他一眼。

    “怎么了,山本君?”她没有迁怒,情绪稳定地问。

    山本武回过神。

    “嗯?”

    “在想什么?”

    灰黑色的登山包鼓鼓囊囊,非常大。小维用两只手臂环着,把它抱在怀里,低头看他时,只有一双眼睛从包上露出。

    也许是担心他休息不好,也许是担心他被吓到,或者仍然没从噩梦里缓过神。

    男生捏紧水瓶。不锈钢的瓶壁又凉又结实,这会儿也已经被掌心捂得温热。他先用拖长的鼻音应了一下,才诚实、坦荡、难掩苦恼与失落地回答。

    “也没什么啦。”山本武抬起眼,语气轻松地说,嗓音稍微压低几分,“只是没想到维会和斯库瓦罗吵起来……我以为只会对我生气的。”

    “……”

    对方还没说话,在场的另一人先难以置信地瞪过来。

    “哈?!真是不管大的还是小的都是废物!”银白色长发的老师调转火力,“竟然上赶着要别人对自己发脾气,你脑子里就想着这些没用的废料么?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小维转过头,好像是觉得吵地拧起眉头。

    “斯库哥——”

    “那个……”山本武说。

    小维的脑袋转回来。目光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黑发男生仿佛没听见剑士的批评。他看了看她怀里的登山包,再仰头对上视线,不加掩饰地袒露自己希冀的心情:

    “你会留在这里吗?”

    她点了点头,宛如这个问题的答案理所当然。

    “嗯。”

    “那这次小维也会帮我特训吗?”

    “当然。”没有一点悬念,西贺维认认真真地应答,“严格来说,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前辈。总不能让师弟一个人面对我行我素的老师。”

    “……喂——?!”这是被无视许久的剑道老师,“再说些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们两个!!”

    国中生于是迟来地发现:

    小维前辈真的来当助教了。

    不远处的空地停着一辆低调又豪迈的越野车。她是自己开车来的,带着很多必需用品。斯库瓦罗一边叫她不要多管闲事,一边眉毛倒竖地去帮她拿东西。山本武也赶紧放下水瓶,好奇地搭把手。

    一起搭了大大的露营帐篷。

    篷里点灯,铺上睡袋。

    有伸缩的晾衣架,浓缩的环保洗涤剂,烤肉架。有蚊香、常备药、洗漱用具。甚至还给他们带了新的换洗衣物(斯库瓦罗的还是瓦利亚制服,给山本的是平常风格,简单舒适的运动服)。便携好用的用品塞了满满大半车。

    山本武短暂的野人生活,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