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旋开瓶盖,听见篝火另一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多大的人了还会说梦话,吵死了。”斯库瓦罗说。
山本武这才注意到临时老师还在线。
银发剑士大大咧咧地坐靠在另一截粗壮的木头前,一腿屈膝,一手随性地搭在膝头。他还是一身瓦利亚制服。
不知道有没有换过。总之山本武没看见他到河边刷过衣服,要借他木桶洗衣服他也不要。
还没来得及回应,身旁的小维先开口。
“那斯库哥怎么不先把他喊醒?”
“哼。要是连一点噩梦都对付不了,他还当什么剑士?”
“可是如果你做噩梦了我也会叫醒你。”小维很认真地说,语气特别不开心。
“……”
斯库瓦罗沉默半秒,嗓门又变得好大。
“根本不是一回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不会像小屁孩一样说梦话!”
小维:“就是一回事。”
斯库瓦罗:“你这小鬼一来就又开始跟我强词夺理什么?!”
“强词夺理的是斯库哥。做噩梦这种事和任何修行都没有关系。”
“喂!!这几天负责教他的是你还是我?!”
“你明明答应我可以来当助教。”小维口吻一沉。
“我是说你可以来看!免得这小子动不动就对着剑发呆!!”
说着,斯库瓦罗陡然伸出手,不爽且毫不客气地指向靠着木桩休息的时雨金时,“还有,那个可笑的皮筋什么时候才给我摘下来?之前的山本武很少用,绑着就算了,现在要跟敌人决斗了还绑着干什么?!”
山本武抱着保温瓶,咕嘟咕嘟喝水。
他听着斯库瓦罗仍然用能震颤黑夜森林的声音大吼,习以为常。却不料旁边的助教忽然站起身,衣料发出短促的窸窣摩擦声。
火堆在悠闲地燃着热意。
大男孩顺着抬起头。西贺维穿着黑色冲锋衣,立领拉到最高。他坐在土地上,能看见她长袖下捏紧的两只气恼的拳头。她瞪着坐在对面的二代剑帝。
小维生气了:“你干嘛说它是可笑的皮筋啊!”
斯库瓦罗更生气:“那不然是什么?!”
小维喊:“那是我从中学就在用,一直都特别喜欢的!”
斯库瓦罗说:“喜欢还不赶紧收起来放好?反倒让那个渣滓拿去给剑做装饰?!等坏了别跟我说后悔!!”
“才不会后悔!”
小维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点,嗓音也抬高了点。即使在生气,咬字依旧清晰,明亮又有力地反驳。
“我决定把皮筋送给他的时候就不会后悔!怎么样都不后悔!”她大声说,“而且小武这几年都没有弄坏过,就算不小心坏了也会想办法希望我原谅他的,我给他怎么了?”
斯库瓦罗气得不行,噌地提着剑站起身!
“你再说一遍?!”他咬牙切齿道。
“我不要!”小维拒绝了。
“可恶!!你还没有长大么?!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胡闹!”
“是斯库哥先惹我的,干嘛每次都说是我?”
银发剑士怒而挥砍了一下手里的剑身,破空声猎猎作响。
“开什么玩笑!”他忿忿不平,“山本武那垃圾不也经常惹你生气?怎么不见你这样跟他吵还处处向着他?!”
小维丝毫不退却地发脾气:“因为我跟他吵他也不跟我吵,我打他他也不会还手,又不会像斯库哥一样天天凶我凶我!”
“喂——!!你这死丫头皮痒了是吧?!”
“我过来之前已经洗过澡了!要痒也是斯库哥痒。”
“啊?!!!”
被夹在中间的山本武(14岁,不完全是被波及的正主版)捧着保温杯。
一般来说,他会是立刻好声好气劝架的那一个。但这时不知为什么,喝得口不渴了,就忍不住津津有味,兴致盎然地听两人隔着暖灿灿的篝火吵架。
又不时抬头,去看未来的西贺维响亮亮地说话的样子。
夜半时分,柴堆的火势早已愈发孱弱。它末尾的光晕只能模模糊糊地在她身影上跳跃,却把那十年似乎都没怎么变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一直盯着看的脸庞映得红红的,好像神色也在鲜活生动地闪烁。
小维没有扎头发,只在耳侧夹了一只卡通鲨鱼的发夹。
发丝蓬软,一些耷拉在肩前;一些垂在脊背,打卷儿垂到腰侧。她和她的斯库哥吵架时说话用力,脑袋一动,头发也会跟着一晃。
有了发夹支撑,山本武能瞧见她没被遮住的白皙的耳朵,耳廓坦诚地泛着比火光更深的暖意。他发现她的皮肤好像都很容易红。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更是这样。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