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白米粒
    山本武没有在电脑桌前停留太久。

    即使这里都是小维,甚至还有未来的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他也不能到处翻看。更何况白天的波折太跌宕,身体已经需要尽早休息了。

    于是国中生只在睡前感兴趣地看了五分钟足球比赛。又越过时间的间隙,盯着桌角的相片,偷偷注视他十年前的朋友,恋人,不停歇地挂念着却碰不到的人。

    良久,他低低说了声“抱歉”——由于安全屋的一楼只有他一个人,也就只像是在蹉跎地自言自语——山本武小心地伸出手,把相框轻轻拿起。

    未来有很多东西都升级换代了。至少这个超级大的嫩黄色的懒人沙发,他以前从没见过还能设计成这样:又软又宽,能拉长成像榻榻米一样的床垫,差不多能供两个人躺在上面;里头还塞着一床被褥。

    但被教过一次怎么用,山本武就能熟练地上手。

    他关了视频网站。小维十年后的电脑桌面上有一只动态翻滚的宝可梦土龙。他接着把电脑也关了。

    随后脱掉外套,关灯,抱着相框。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床里,盖上被子。

    因为暂时没搞懂电脑桌的氛围灯在哪里关,他只好知难而退。那是暗紫色与深蓝色渐变的,缱绻而奇幻的光浪。影影绰绰地映亮一小片黑暗,把这个角落变成一方温吞的水族馆。

    山本武借着微弱的光线,最后看一眼怀里的相片。

    木质相框框住半面晴空。

    凝固着白昼、蓝天、五彩斑斓的横幅、并中排球队卡其色的队服。以及他抱着照片,沉沉入睡时,指腹轻碰到的女孩的笑脸。

    在定格的一切的背后,则是灰色的体育馆建筑。

    我和队友们来到晴空下的东京体育馆之际,周围已然是嘈杂的人山人海。

    “到了。”队长沉声道。

    她的声音被秋风刮得遥远。我下意识握紧黑色运动包的肩带,看向前辈仰望体育馆的侧脸。

    牧野却近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

    视线相撞,我并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背水一战的意思。三年级前辈反倒微微挑起眉毛,年少的脸庞浮现出一点轻松的、揶揄的微笑。

    接下来,我的后肩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

    “担心什么啊?”我们心直口快的队长朗声道。

    呜哇!

    我飞快地捂住肩膀,揪着眉头朝她嘀咕:“痛……”

    主将立刻把责任推到她无辜的后辈,也就是我身上;认为是我太弱了,而非她的手劲大。我只好顺着说“是是是”,在伙伴们的笑声中,看着牧野前辈敛起开玩笑的神情。她单手叉着腰。

    “这几天,你什么事都不需要担心。”牧野的语气平淡而严肃,“监督老师也说了,如果比赛过后还找不到人,学校和相关人员会负责搜查。一定会没事的。”

    一旁的小千同学点赞道:“等金牛座出现可别放过他啊殿下,得让他得到惩罚!”

    星纱同学懒洋洋地附和:“沢田他们前几天也一直没来上课……我在A班读书读得竟然开始觉得同学翘课是很正常的事了。”

    摩羯座的万里同学则说:“放宽心,不会有事的,老师会去联系家长。现在大家先检查一下排球鞋有没有带好吧。”

    并盛排球部你一句我一言,叽哩哇啦地一边聊着,一边往选手入场区走去。走在前头的人不忘频频回头看过来,秋游似的。

    我松开没再泛疼的后肩。

    随即,忍不住抿抿嘴,扬起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安慰与分担总是具有比想象中更强大的力量。或许是心理作用,但听到电话里的妈妈说没事,她会查清楚情况;又听到朋友的鼓劲,我好像真的能产生“都会没事”的直觉。

    无论如何,比赛的时间都不会延后。

    刚开始的初赛,观众都不算多。多的是选手。

    天气冷,有的人还披着外套。只是基本都已经换上短袖短裤的排球球服。东京赛区有百来所初中参赛,仿佛从调色盘里摘出来的各种队服颜色百花齐放,七彩缤纷地三五成群,一团团簇在宽阔的场馆内。

    我则是披着外套的一员。

    入场前十五分钟,进行本人的惯例活动:

    “啊,你是并盛中学的8号!”

    “糟糕,近看更可爱了……你说我去要联系方式会不会被拒绝啊?”

    “想去就去呗。”

    “并盛的8号?!在哪?!啊!看见了!活的!”

    “去年我有去看你们比赛哦,当时输了好可惜,一直想今年一定要找机会认识一下你。加油加油。不过如果对上了,我们也不会输的!”

    “你叫西贺维对吗?我是桐山的自由人。去年就注意到你了。马上要三年级了吧?高中想好要去哪了吗?”

    “你有用Line或者ins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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