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到此为止。”
有个斗篷小孩想要逃跑,被另一个戴眼罩的女孩拦下。
至此,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骂得更大声(他真的略显嘈杂,我看见跪在边上的沢田君本来都是要睡着的样子,忽然又被骂得一惊)。
争夺战结束了。
裁判声调平静地宣布并盛同学们的胜利。
一刹那间,我望见所有人似乎都放松得近乎懈怠。松口气的松口气,发呆的发呆,发呆完又兴奋起来。
回过头,我把剑收进背着的鞘身里。正和兰奇亚先生对视,从他眼里看到事情顺利搞定的欣慰之际——忽地,耳朵捕捉到夜半喧闹中,一声隐忍的吃痛声。
我顿时心下一紧。
……糟了!
一下松懈紧绷的神经,身体会后知后觉地脱力。我太清楚这一点。而黑头发的高大男生始终站在原地,原本一眨不眨地瞧过来,现在显然才猛地意识到痛楚似的,捂紧右手臂,毛茸茸的脑袋也低垂。
整个人看上去都摇摇欲坠。
反应过来时,山本同学已经离我很近……不对。
是我很近地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刚赶到,弯着脖颈的人在同一时间身形一晃,腿软地双膝跪地。我听见木剑磕碰到地面的粗钝响声。只来得及伸出手,半搂半扶住他前倾着、跌进怀里的脑袋与肩膀。
好重。
这也说明,总是精神百倍的棒球部王牌是真的没力气了。
我下意识一脚后撤半步,撑住山本武发软的身体。
“……山本君。”我小声叫他。
伤患没反应。
十月底的三更半夜,凉意附着在衣物上。谁都穿着厚实的长袖与外套。
我的手臂护搂着男生的肩膀,只有衣料摩擦的触感;掌心托住他的后脑勺,才摸到有些扎手的发丝下坦然的温热。
山本武的半张脸都倒在这个不算像样的怀抱里。
我低下头,只能瞧见他的眉头与垂敛的眼睫。随着轻浅扑在衣襟上的呼吸起伏,那两簇乌黑的睫毛微微轻颤,像全身心放松地快要陷入梦乡的小孩子一样。
不过,山本君和沢田君他们,也的确都才是国中生而已。
怎么办,要赶紧送到医院……我抱着这颗软绵绵的脑袋,近乎无措地扭头去看大人。兰奇亚先生才回过神似的,稍显紧张地眉头一拧:“喂,没事吧?先撑住!”
其余同学也后一秒地惊觉伙伴倒下。
“山本!振作一点!”这是赶来的笹川前辈。
“棒球白……等等,十代目?!”这是本要担心,结果发现沢田同学也趴下,于是路线一拐冲向另一边的狱寺君。
我跟着望去,只见苦战后浑身脏兮兮的棕发男生趴在地上,戴白色针织手套,手里捏着一只蓝色的平安符袋。
狱寺冲到跟前的前一刻,沢田君正眺向这边,神情夹杂着六分堪称温柔的庆幸与欣慰、三分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一分仿佛要泛出单身泪光的羡慕。
紧接着,左右手猛虎下跪式扑到身边,紧张地扶起首领。
然后云雀前辈与那位紫头发的女孩离开。
大吼大叫的人昏睡过去。
瓦利亚沉默不语。
我抱着山本君,看了看在伙伴臂弯里慢慢睡过去的沢田同学。转过头,越过宽松的帽沿遮挡,再偷偷瞧了一眼身后远处的斯库……
……表情,好可怕。
青年剑士只用袖剑撑着上身,半跪在投降的同伴身旁。那面色苍白而阴鸷,眉毛皱得能掐死三只苍蝇。
似乎瞬间敏锐地注意到目光,他裸露在绷带外的眼睛冽冽地一凝,低声说:
“我承认你现在有不错的本事。”
我侧着头,没有动弹。
“但是,别以为这就是结束了。XANXUS不会因此放弃首领的宝座,他的怒火会越烧越炽热,最后把规则一并烧毁!”斯库哥越说越大声,“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掺和到这里来!从此和黑手党脱不开干系,你迟早会后悔和山本武厮混在一起,后悔要来插这一脚。”
比妈妈还啰嗦。
我对他的气还没生完。于是把头转回去,用后脑勺面对他。
身后安静两秒。
继而又震起一道犹如医学奇迹般充满精气神的怒吼。
“喂——!听见了没有?你这个叛逆期的小鬼!给我听进去!!现在你的小命还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你猜为什么那个混账女人之前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事……喂!!!说话!!小垃圾!耳聋了吗?!!过来!!”
吼音未落,怀里的人倏地动了动。
吵醒了吗?
我不由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