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山本同学的语气却还算轻快。好像他早就在思考该怎么跟我说,因而被问起来也正中下怀。
只不过声音压沉,近乎亲昵地继续道:“不愧是小维。”
我眉心一蹙,认真说:“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注意山本君。”
“……”
电话另一头少许地沉默。
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嗯”。顿了顿,又是一声更响亮、明快而赧然的“嗯”。只听玩得并不开心的山本同学讲道:
“其实,一开始大家还玩得挺好的啦。”
他说,“叫上了很多人,有阿纲家的小朋友们,还有笹川和三浦。但是决定一起喝饮料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半空掉了下来——”
我听得直皱眉,“跳楼?”
山本君解释道:“不是,是被另一个人,从楼顶打下来的。那是个拿着剑的家伙,头发很长,一出现就到处破坏东西,后来还打算去攻击阿纲。”
剑?
抿了抿嘴,我心下一沉。
本以为只是男生之间闹矛盾,不太愉快。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恐怖袭击一样的事件……自从黑曜那次过后,怎么这么快又不安定了。
既然如此,那山本同学一定会冲出去保护朋友。
“你们受伤了吗?”我问。
“这个……”
“山本君。”
“……嗯,嗯。”男生立刻不再犹豫地答,“稍微有一点。但都是擦伤,已经上过药,一晚上就好了,没关系的!”
听出他话语里的诚实,我没说话。
虽然说没大碍,能让人至少放心一点,但如果我当时在场就好了。
只是,和社团朋友们的约定也很重要。
为什么会这样不凑巧?
我懊恼地,苦闷地心想着。耳边的手机窸窸窣窣,又响起山本武扬起语调、尽量说明情况的声音。
“没事啦,没事。”他听起来就在笑,“明天还要上学。小维担心的话,到时候来检查吧?”
乐观得也太过了……
“是么。”我盯着漫画书五彩缤纷的封皮,不赞同地闷声说,“有时候,是表面看起来只有皮外伤。内伤的问题要去医院看看才能知道。”
电话里的人还笑:“那你明天再陪我去嘛。”
“山本君现在在家吗?”
“喔!在——”
大约是刚下意识应答,山本君就猛地收住话头。
身在安静的卧室里,我轻而易举地听见听筒里忽然咚咙哐啷的闷响。磁性的杂音嗡嗡,听不大清究竟是碰倒了什么东西,还是他腾地站起来又倒下。
但很快,男生急忙道:“维,维要过来吗?现在?”
我还没开口,就听他嘚吧嘚吧地阻止,说什么“现在太迟了都快十一点半了”、“晚上不安全小维别出门”、“真的没事”、“如果要看那让我过去找你”等等。
同时响起一阵疑似马上跌跌撞撞穿衣服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真要避免我大半夜出门,从而自己冲过来展示安然无恙的健康状态。
我的头皮霎时一揪紧。
这更不行啊!
“等、等等,山本君!”我无意识提高音调,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压低,迅速制止,“我知道了,那明天再说吧。你不用也跑一趟啦!”
话音落定,手机里的磕绊动静这才缓而消停。
“不,”男生反倒结巴地说,“不用吗?”
我蓦地脸一热。
怎么说得好像很想半夜跑过来一样,肯定不用吧!
捏紧手机,我只好小声回应。
“不用。如果一晚上能恢复,那你更要好好休息,别乱动呀。而且,我妈妈回来了,现在在家。如果我下楼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说着说着,觉得哪里古怪。我停了停。但碍于已经把话讲出口,便又硬着头皮,一个字比一个字更声如蚊呐,道:
“所以,山本君要来的话,下次吧。”
……不对,似乎更奇怪了。
幸好在我绞尽脑汁找补之际,某些人也并不游刃有余。
“好,嗯。”听筒传来隐约发紧的嗓音,“那,下次……”
每当听到这种语气,我就知道山本同学一定在脸红。旋即,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我真的没什么事,现在让我再打两场比赛都可以。别担心,维。”
我随手翻开漫画书,指腹捻捻厚实的页角。
“知道了。”我说,“有事就打给我。”
“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漫画之后再看,今天早点休息吧?”
“嗯,那挂了。”
男朋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