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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逃得越远越好的我,面无表情地站在303病房门口。
手里提一只淡粉色的礼品袋。
花了两天时间,我到处找材料和教程,尽可能地把护腕修补好——破洞用同材质的料子缝补上,磨损的灰泽漂白,乍一看就像完好无损的、只是用得比较久的体育用具。
但是,要戴还是不太好看。
防护的效果也不如从前了。
我于是去找专卖店,买了一对质量更好的新护腕。这回换黑色,带一圈深蓝的纹。
来探望之前,再补买之前匆匆忙忙没准备的慰问礼:一小袋手作烤饼干,用了卡通熊和兔子的动物模具;一束两朵的向日葵。
如此停在门外,我做了会儿心理建设。
这两天,除了正常读书与修补护腕外,我还去调查了黑曜中学的事件真相。
但奇怪的是,消息就像被封锁了一般。哪怕是受到严峻挑衅的风纪委部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报能提供。
我去办公室找草壁前辈(他的伤竟然已经完全康复,并且马上尽职尽责地投入学生工作之中),他也只是摇头,无奈地说“委员长也没有跟我提起任何细节,问起来就会被揍”。我们喝了茶,一起长吁短叹地聊了聊当时的事,就各自去上课了。
但我并不觉得这是毫无信息。
相反,只能说明这件事严肃得超出想象,甚至恐怕涉及到政治与黑-道。而黑的层面更不仅仅是暴走族那么简单。
我大致了解过后,就没再试图深入探查。
既然山本同学说主谋都已经被绳之以法,那目前也不用去多余地担心。只要多留一个心眼,保护好想保护的人就行了。
我轻轻敲了敲房门。
几乎在敲的第一下,病房内就模糊地传来一声“请进”。
稍作一顿,我小心地拉开推拉门。刚一抬眼,就见右手边第一张床上,坐着一名浑身放光明的人形生物。
该奇妙生物四周小星星、小碎花肆溢,并皮卡皮卡地投来耀眼目光,衬得这光天化日都万物黯淡。
我:“……”
忽然有种开宝箱开出金武,满箱金灿灿的光芒直往脸上冲的现实RPG之感。
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被这么看着好没力气……
心里悄悄吐槽着,我提稳礼品袋,走进之际顺手把门给带上。
在此期间,山本同学的声音如同上发条的八音盒,嘟噜哒啦,持之以恒地响起。
又是说“下午好小维”,说“你来啦”,说“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又问累不累,忙不忙,部活怎么样;问家里人出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被问得毫无斗志。之前纠结半天该怎样和新上任的同级生男朋友相处,如今全都统统被这连环关心锁定了一样,一时间想都想不起来。
抱着袋子坐到床边椅子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
“你好多问题呀,”我说,“短信里不是都有说吗?”
山本同学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望过来。我移动,他也动。我坐下,他也从小幅度地仰视追踪为平视。
闻言,他就笑笑笑:“短信和直接说话不一样嘛。”
我问:“哪里不一样?”
山本说:“隔着手机,我看不到小维的表情。”
自从这位伤残人员的伤残手机被修好后,他就一连串发来数条消息。彼时,我还在思考交往对策,想不出个完美的结果,只好与平时没差地回复。
而山本同学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他会主动聊很多,讲医院的伙食挺好吃,讲隔壁床位安排来了一位新入院的病人大叔(但目前我进来只看见他一人)。从这个情报人员嘴里,我毫无障碍地了解到,沢田同学即使卧病在床也在艰苦补习读书,而狱寺同学似乎先行出院了。
与往常风格并无区别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增加,我甚至都怀疑自己还没有跟他在一起。
这个人,倒是很游刃有余。
我盯他一会儿。
黑发男生笑得有点害羞,却仍然爽朗。
至于康复程度,比想象中更快。他脸上的膏药已经摘掉了,额角与下颌的伤结出深色的痂痕,看上去就和摔了一跤差不多。
算了,不跟他计较。
没管发热的脸蛋,我沉下气来。一边打开礼品袋,一边认真回答:“不算累,也不算忙。今天只上了半天课,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同学们有在担心山本君怎么还没出院。”
“喔!感觉快了,最多再休息两天吧?”山本武笑道,好奇地看向袋子,“是慰问礼物吗?”
我点点头。
把修好的与新的护腕交给他,换来山本同学超级捧场的赞叹和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