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事实上只是十年前。
十年前,西贺维家里,寄养来了一只小狗。
小狗是德国牧羊犬。
初次见面时,它还没立耳。两只棕黑棕黑的耳朵,那样软软地垂着,像极了煎焦的年糕;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闪一闪,和黑色鼻头一样,湿漉漉得可怜。
西贺维每天要去琴房。
出门前,它总会呜咽地用前爪扒拉她的裤腿,发出擦玻璃似的撒娇的声音。
呜呜完了,发现小女孩即使为它伤心,也仍然不得不离开家。小狗就端正地坐在地上,尾巴噼里啪啦地甩。她关上门,那只又细又短的尾巴才停下来。
紧接着,它原地趴下,安静地等着这扇门再次被打开的一刻。
后来,小狗被送回原主人家。
西贺维抱着她和它的合照睡觉,一抱就是一个月。
而念念不忘的事物,似乎总是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身边。
十年后,西贺维十五岁,读国三。
就在这一年,小狗寿终正寝。西贺维去伦敦参加了这个小小的葬礼。
即将回国的前一天,阴雨绵绵的英国把雨下得很大。路上,她撑着一把黑伞,一条淋得浑身湿透的小狗从垃圾堆里钻出来,讹倒在她的脚边。
西贺维哭着把它抱回家,衣服上全是它湿哒哒的脚印,还有她湿哒哒的眼泪。
发现小狗这一世依然是一只德国牧羊犬。
如此这般,这个居住在蓝色星球上的小女孩,在十年的等待后,成功和小狗幸福快乐地重新生活在一起。
直到当年的某一天——
小狗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自从小狗被带回国,悉心照料,健康成长一段时间,西贺维就把它带进了卧室。她在床边搭了一个暖和的小窝。一开始,小狗睡在窝上;而有次玩闹结束,它困得倒头睡在她的枕头上,她就没有让它回窝睡过。
明明已经脑袋挨着脑袋地睡了一个月。
可这天早上,本该和准点起床的小主人一起出门晨跑,小狗却在被推醒,与枕边的她四目相对之际,突然发出“呜呜呀呀”的叫声,向后一滚,一团黑毛绒地滚下了床。
西贺维吓了一小跳。
以为它做噩梦了,她赶紧下床,把跌得乱七八糟的小狗抱起来。
摸摸后背,摸摸脑袋。
她把脸颊贴到它暖洋洋的脑袋上,嘴唇近乎贴在它刚学会立起来没多久的耳朵边,小声地宽慰,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小狗呆呆的,尾巴却哔哩哔哩地摇得飞快。
西贺维一如既往地给它做了好吃的狗饭。印着卡通骨头的可爱餐盆放在地上,小狗蹲在一边,竟然没什么胃口地垂着脑袋。
接着,它抬头,可怜巴巴地用一只爪子推了推餐盆。
“不喜欢吃吗?”西贺维担心地问。
于是小狗又把餐盆扒回来。
但西贺维发现它没胃口,就没让这只体贴的小狗硬逼着自己吃。她把餐盆从它坚强的嘴筒子下拿出来,放进厨房,随后回来,弯下腰,把它重新抱进怀里。
要是以前,小狗会活力满满地舔她的脸和脖子,再把那张湿润的、温热的小狗脸埋进她的颈窝,爪子也不停地搭她的肩膀。
但今天,小狗安静得奇怪。
它一动不动地靠着她,两爪像兔子一样收着,好像非常紧张又不知所措。
只有尾巴残影乱动,噼里啪啦,和平时没差。
西贺维稍微检查了一下它的嘴巴,耳朵;摁一摁肚子。没查出什么基本的外部问题。这几天,排泄很正常。毛发也油光水滑的。
“生病了么?”她嘀咕,亲了亲小狗的头。
原本会立刻开心地舔她嘴的小狗更安静了。
西贺维打算带它去找医生。
给小狗戴上牵引绳,抱着它走出门。
然而,刚单手拉开院子的门扉,踏出一步,一道敏捷、颀长、高大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闻声,西贺维转头一看,眨眼道:“你是,A班的山本君?早上好……呜哇?!”
她听见臂弯里的小狗发出大叫,在手臂里猛然扭动。下一秒,小动物硬是跳了出去。而西贺维来不及喊它,眼前一暗,浑身一绷——她被紧紧地扑进一个结实而滚烫的拥抱里。
“什么……?!”
西贺维反应极快地要躲,却抵不过来者迅速地、沉甸甸地往她身上扑。那高出二十多公分的体格,常年锻炼的身体重得要命,一下就将她压倒在地。
天旋地转间,后脑勺却撞到一团柔软的毛球。
小狗哼哼唧唧,当了垫背,又很快从她脑袋下钻出来。意识到撞到的是小狗,西贺维顿时皱起眉,先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