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子与狱寺也纷纷高声鼓劲。
善于扯着嗓子呐喊的青春把夕阳催得愈发羞红。被染成橘红色的沢田同学举起球棍,站在左前侧,忐忑不安地吞咽两口唾沫。
我把头盔护罩拉下来,隔着围栏似的抬起眼,瞧见他握棒的双手在不止地颤抖。
……糟糕。
目测球棍会脱手飞出去啊。
收紧棕黄色的捕手手套,我单膝跪地,冷静地、警惕地瞄了沢田同学的侧影一秒。紧接着举起手臂,将粗厚手套张开,对准远处的投手丘。
瘦高而挺拔的男生捏着一颗棒球。
他遥遥迎上我的视线,整个人顿了一顿。
直到围观的小朋友不知何时换上迷你棒球服,坐在不知哪来的小裁判席上,掏出不知哪买的红色小哨子,哔哔地吹。山本同学才倏地被唤回神。
只听里包恩煞有其事地宣布:“比赛开始!”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沢田同学抖得更厉害。
“我要投球了,阿纲!”山本武好心提醒。
“把这家伙的破球狠狠打飞吧十代目!”负责防守的狱寺同学大喊。
“……”我估算着沉默片刻。
不动声色地往远离新人击球手的方向挪了挪。我把手套放低几分。
山本武看清我的动作,微微颔首一笑。
他侧过身。
那投球的姿势极其标准,核心的平衡力稳得吓人。一刹那间,原本还像知心的邻家好友般安慰菜鸟的家伙,忽地气势一凛,剑刃出鞘似的,硬生生把赛场空气割开一线料峭的冷意。
压低的眉下,山本武的目光从侧肩后探出。
我有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那颗圆球如一虹直线白弧,猛然射来的同时——慢半拍急忙挥棒的打者“呜哇!”一声,没握稳,球棍挥到一半,便像泥鳅一样从手套里临阵脱出!
比它的袭击更快一步,我迅速压肩,低下脑袋。
下一瞬,棒球棍从戴着护具的头顶呼噜噜擦过。我听见沢田同学反应过来后快吓晕过去、秒速十五厘米地滑跪道歉的叫声。外野则传来其余朋友们的惊呼。
“没事吧,小维?!”京子顿时朝我的方向跑来两步。在我抬头之际,惊讶又放心地一停,“啊!”
放低到几近着地的捕手手套里,正稳稳躺着一颗白球。
在最后一刻拐弯向下,高速地旋转、摩擦、用力撞进手套,它生出的微弱气旋随风而散。
进手套的声音相当漂亮。
不过,球速比我想象中更快。手感有时速140……不,有150公里了吧。球威大得像徒手摁住了一颗小型炮弹。
明明还只是打青少棒的国中生,果真是天才。越过护具,我盯着震得一阵阵发麻的右手腕,心想。如果没提前做好准备,或者以前没学过一点技巧,我可能会连手带人地被掀倒在地。
差点没捕住。
但也只是差点。
真可怕啊。唇角不自觉地扯起一丝笑意,我稍微抬起手套,径自望向投手丘上,投完球就不知道怎么傻愣在原地的黑发男生。
“Nice ball(好球)。”我说。
山本武睁大眼睛。
随即,他仿佛回到人生第一次听见自己投出的球撞进手套里、发出怦然闷响的时候似的。年少的脸庞映着霞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一时失误的沢田同学,在被我安慰表示很正常,被好朋友鼓励表示下次一定可以,并被小裁判(他弟弟)纵身跳来拳打脚踢一番后重整旗鼓。
男孩悻悻举起球棍,勇敢地继续尝试打现役棒球部主力的球。
大家吵吵闹闹玩到天黑,被风纪委员赶走。
而暑假,正是球棍打中圆球的一记清脆锵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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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假期!
我以想要预习国三课程内容(实际上已经学完了)为由,在家首先宅了一个星期。
鉴于有一些宝可梦莫名其妙收不到讯息回复的话会伤心,会变成泫然欲泣的黑色小狗倒在手机里。我百般抉择,还是会在想要专心追番、看漫画、打游戏、拉小提琴以及真的扑到书桌读书前,先跟他说明我要去做什么事。
譬如某一天早晨。
风速狗:【[图片]】
风速狗:【今天老爸去钓到一条大鱼耶!】
我点进大图一看。棕灰色的、长长的大鲱鱼扑腾在渔网里,水花四溅。除此之外,还拍到了山本他爸爸拧着渔网口袋的手。
厉害。
背靠床头,我戳戳手机。
我:【刺身】
对方回得相当快。
风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