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钟情的事物
   走在身侧的人似是跟着我回忆。须臾,发出一声了然的、很轻的鼻音。

    我偏头,看一眼他握着书包背带的手,与太阳和睦融洽的健康肤色,青筋蜿蜒,游走向手腕穿戴的贴合的白护腕。如今暑气燥人,我戴护膝和护肘久了都会闷出汗。山本同学出乎意料得耐热。

    “他一看就不是去上厕所的。”我蹙起眉,“你没事吧?”

    “我?”山本的声音听起来疑惑,话音一停,继而又含笑道,“……啊。我不会有事的啦,上田他只是找我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其实我大部分都没听懂。”

    我不出所料:“哦。”

    山本徐徐追忆:“总之,他问了我考试的情况,讲了些有的没的,说我很努力。我就说谢谢了,说上田看起来一点也没在努力,不过成绩依旧很好,真令人佩服什么的——他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奇怪。明明一开始祝我考出好分数,后来又劝我知难而退,说维只是好心,不要以为一时补习追赶就能考得多好……”

    “你那是夸人的话吗……算了,反正说得也没错。他那种类型的家伙说话就是喜欢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的。”

    虽然这人道谢的方式也直接得略显尖锐,但毕竟是上田自己去找茬的问题。我忍不住吐槽一下,看山本同学表情始终单纯、善良、坦荡荡,也就放弃了。转而难免感到无语而无力地评价。

    “很难搞。你别理他。”我慢慢说,盯着人行步道缓而后移的地砖,“就算山本君说不用我费心,我也不希望发生什么头疼的事,影响你的生活。”

    本来之前尽量保持距离,就是不希望别人误会,滋生出谣言和棘手的麻烦。

    并肩在身旁的人却沉吟着思考。

    “嗯……”

    想什么呢?

    拐过街角,我们走到建筑阴面。

    阳光拿钢筋水泥没辙,钻不进,穿不透。低缓的坡道旁矗立着巍然石墙,罅隙生出湿润的青藓。

    我仰起视线,黑发男生的侧脸偏偏没有在思忖的神态。

    他好像只是眺着前方的坡路。摆脱太阳笼缚的空气荡出微乎其微的凉意。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发觉注视,瞧过来。我蓦地想到国际象棋那种沉厚的棕,又想起浓重馥郁的热可可。

    那天生就温热的颜色撞进我眼里,忽闪忽闪,被风吹动似的轻晃。

    “我一直觉得,一件事或许不会完全好。换句话说,也不会完全坏。”他说,“虽然想让你不用担心,但实话讲,我心里,大概还是想要被维担心的。”

    我微微睁大眼。

    “不过没关系。”

    山本武说着一笑,嗓音放轻,却低缓地,有力地沉下:“……比起那些家伙,我应该才是更难搞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