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一冷:“我更没有跟你开玩笑。”
小千顿了顿,眼皮细微地抽动。“……什么啊,”她说,“什么啊!你真的是,真的是觉得当时并盛输掉比赛是你的问题吗?正常人心里都会对队友有不满吧?!”
呼吸一窒,我咬紧牙关,用劲地反拽住她的外套衣领,额头险些撞在一起。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我说的都是事实。全部都是事实。最后那一球我没接住,根本不是因为来不及!我比谁都清楚只要拼命去做就能做到,但是我,”我喉咙紧了紧,气音在不可控地发抖,“没有。我没有而已!”
小千的神色怔愣一瞬,旋即又狠狠地喊:“两场比赛打了那么久,谁的体力都不可能支撑自己到最后还在拼命好吗?!”
我更嘶哑地大声道:“我可以啊!”
她瞪圆了眼睛。
我一晃不晃地盯住她,揪着衣领的指尖开始泛酸。
“我说了我做得到。我还有力气,手臂还能伸得更远,只是我放弃了而已。”嗓子越说越干涩,我感到一股股热意在眼鼻皮肤下冲撞,“我放弃了,最后有一刹那我在想我们不可能赢了!所以哪怕我看出来球会往哪里飞,会落在哪里,我也没有马上用尽力气去追……我知道就是我的问题!”
“——那我也放弃了你怎么不说!”小千吼道,“我没有发挥出攻手的实力,没办法突破拦网,就连自作聪明的二次进攻都没有成功,所以我害怕了你怎么不说?你明明看出来了吧。我最后应该把球给牧野前辈,却因为害怕还是传给了大道寺前辈,你为什么不说啊?!”
“那时候怎么也甩不开拦网,你传给王牌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我反驳。
“但那不是能赢的选择!”
“没发生过的事谁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我知道啊!”她立即驳斥,“就像你说你没尽力一样,我也知道我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哽,最终也没能忍住地厉声喊:“那你到底想怎样?要我现在才来责备你吗?问你半年前为什么没把球给牧野前辈,问你为什么放弃?那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
小千耳边散落的碎发在我的睫毛上晃动。她的吼声喑哑,我能听见其间裹挟的沙沙声,像小提琴在情绪高涨之际错偏的一个音节。
“对我有意义……对所有人都有意义,”她把我的衣领抓得更使劲,“因为比赛不是你一个人在打!!”
“……”
“说那么多放心把后背交给你的鬼话,明明站在前面的人也可以是你的后盾,倒是更严厉一点,更期待一点啊!谁没有累的时候?但累了还有别人可以帮忙支撑,排球场上最多可以有六个人,另外五个人难道一点都不值得你信赖吗?!”
“……”
我睁大眼睛,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她。
女孩一股脑吼完,努力缓着稍显急促的气息,执拗地盯着我。只是下一秒,她唐突地“啊”了一声,整个上半身都拔地而起似的被拖开。
我的衣领继而一松。
视野亮起,距离过近带来的滞闷感褪去。
后知后觉地被新鲜空气包裹。我半躺倒在地,用手肘勉强支着身子。下意识眨眨眼,才察觉到眼睛如同被晒干过似的生涩。
“小维。”身旁有谁在唤。
转头一看,是跪坐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阿守前辈、两位一年级,和经理百合同学。
随后,脸颊传来粗糙又轻柔的触感。
百合拿纸巾擦了擦我的眼角。
“你没事吧?”前辈一脸快被吓晕的表情,“后背痛不痛,有没有摔到脑袋?”
我还没回过神,只想着摇摇头。另一边却闹腾地响起战乱般的动静。
“撞邪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你妈,宇多田光的演唱会你别想去了!黄金周留在家里补习得了!”这是快发疯的万里同学。
“放开我……”这是被提着后领,垂头丧气的小千。
“想得真美。过了这么久,我竟然才发现你也是会被冲昏头脑的类型,算我队长失职。你现在最好别想乱跑。”这是冷酷地提着她的牧野前辈。
“小千,你现在的样子好搞笑。”这是全程围观结束,说着风凉话的最后一位二年级生。
我呆呆望着这一切。
阿守前辈扶起我的肩膀。我在木地板上坐起来,听见她心有余悸地、焦头烂额地问:“维,你现在在哪?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这是几?”
看清她和她竖起的手指,我慢声道。
“西贺维,在学校的体育馆。这是二。”
“这个呢?”
“这是手掌。”
“糟了,”阿守前辈慌张摆手,“这是五!小维!”
我平静地瞧她几秒,随即弯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