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身上的这份平静。
“以后她若再找你麻烦,”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不必忍。”
流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许晚星迎上她的目光,情蛊的痛意还在,却让他说得格外认真:“你的剑法,本王信得过。”
流苏看着他眼底的清明,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月光下的兰草,清淡却有力量。“谢王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陪着她继续往前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幅终于有了转折的画。
而被丢在原地的樱花公主,看着地上的匕首,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她以为情蛊能锁住一切,却忘了,人心这东西,哪怕被蛊虫缠绕,也总有挣脱的可能。
这场由她开始的纠缠,似乎终于要迎来不一样的走向了。
流苏的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许晚星拉着她走到案边坐下,拿起她的手细细看着。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细碎的红痕嵌在白皙的皮肤上,看得他眉头紧蹙。
“你以后要小心点,”他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指尖的动作带着难得的轻柔,“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流苏的手微微一颤,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认真的模样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她抽回手,指尖蜷缩起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了王爷的爱,我再痛也是没有感觉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许晚星心头发紧。他抬头看她,她的眼底蒙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副隐忍的样子,比樱花公主的歇斯底里更让他难受。
情蛊在胸口隐隐作痛,像是在抗议他此刻的动摇,可他看着她眼底的失落,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迟来的歉意,还有情蛊压制下破土而出的真切。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那句藏了许久的话,混着呼吸送进她心里。
“谁说我不爱你的。”
流苏的身体僵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滚烫地砸在他的衣襟上。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说过要照顾你,”他吻着她的眼角,舔去那咸涩的泪,声音哑得动人,“是不会把你忘了的。”
这话像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底积压的委屈和寒意。她反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哭得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傻丫头。”许晚星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发间的玉簪,那是他送的,如今看来,竟比樱花公主的樱花簪更合心意,“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情蛊的痛意还在隐隐作祟,像在提醒他不该如此,可怀里人的颤抖和那句压抑许久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却让他觉得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在峨嵋山下,白衣翻飞如鹤,眼里的光比星辰还亮。那时他说要娶她,说要护她一世安稳,这些话,他从没忘过。
“是我糊涂了。”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悔意,“被那些缠人的事迷了眼,让你等了这么久。”
流苏在他怀里慢慢止住哭声,抬头时眼尾通红,却亮得惊人。“王爷没忘就好。”
她不奢求太多,只要他心里还有她的位置,只要那句“照顾你”不是空话,她就甘愿再等下去。
许晚星看着她眼底的光,情蛊的痛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安稳的暖意——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不是樱花公主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灼热,而是细水长流的熨帖。
他拿起她包扎好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以后不许再这样作践自己,你的痛,我会心疼。”
流苏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案上的烛火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绵得像幅终于圆满的画。
“我不走了,”他轻声说,“陪你坐会儿。”
“嗯。”她乖乖应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听到了世间最安稳的承诺。
情蛊或许还在纠缠,樱花公主的影子或许还在门外徘徊,可此刻,他在她身边,说着“我没忘”,说着“我心疼”,这就够了。
许晚星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忽然无比清明——有些东西,哪怕被情蛊暂时掩盖,也终究会在心底生根发芽。他欠她的,该还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像在为这场迟来的重逢,镀上了层温柔的光。而这场由情蛊开始的纠缠,终于在这一刻,偏向了最初的那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