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时,流苏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一身素色襦裙,眉眼沉静得像潭深水。案上燃着檀香,烟气袅袅,倒比别处多了几分清净。
“妹妹好兴致。”王妃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目光却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流苏是府里最不争不抢的一个,可眉眼间那点清冷,偏偏偶尔能让许晚星多看两眼。
流苏睁开眼,对着王妃福了福身:“王妃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王妃端起侍女递来的茶,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最近王爷被那个倭国女子缠得紧,连书房都不去了,府里的规矩都快乱套了。”
流苏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她性子淡,向来不爱掺和这些纷争,可“倭国女子”四个字,还是让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听说的、那个在廊下扣翻燕窝的身影。
“妹妹是个聪明的,”王妃放下茶杯,语气重了些,“府里这么多姐妹,总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占了上风。你去看看王爷吧,他以前对你,总还有几分不同。”
流苏沉默片刻,檀香在她鼻尖萦绕,让她想起许晚星偶尔会来她这里讨杯清茶,说她的院子最安静。
“王妃的意思,我懂了。”她缓缓站起身,取下头上的木簪,换了支素雅的玉簪,“我现在就去。”
她没穿华丽的衣裳,只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兰草,素净却不失雅致。她知道许晚星不喜张扬,这样或许更合他心意。
王妃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流苏性子虽淡,却有种旁人没有的沉静,或许真能让王爷分神片刻。
流苏走到许晚星的院外时,正撞见樱花公主端着药碗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安神汤。看到流苏,樱花公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来看王爷?”她挡在门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流苏福了福身,语气平静:“只是来给王爷请安。”
“王爷现在不需要请安,”樱花公主侧身挡住门,“他累了,正要歇息。姐姐请回吧。”
流苏没动,目光越过她往院里看了眼,恰好看到许晚星站在廊下,正往这边望。
“王爷。”她轻轻唤了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许晚星的目光落在流苏身上,月白的襦裙衬得她身姿清瘦,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楚楚可怜。情蛊在胸口轻轻动了动,带来一阵莫名的烦躁,却没像对王妃那样生出强烈的排斥。
“让她进来。”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樱花公主愣住了,不敢相信他会让流苏进来,可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不甘心地让开了路,指尖死死攥着药碗,指节泛白。
流苏走进院里,对着许晚星福身:“王爷安好。”
“有事?”许晚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情蛊的暖意让他觉得这身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听说王爷近日睡得不好,”流苏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我酿了些安神的青梅酒,或许能助王爷安睡。”
她的声音很轻,像院里的风,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晚星看着那瓷瓶,忽然想起去年青梅熟时,她确实酿过酒,清冽爽口。情蛊的烦躁淡了些,他接过瓷瓶:“有心了。”
樱花公主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平静对话的模样,心口像被堵住了,闷得发疼。她快步走上前,挽住许晚星的手臂,声音软得发腻:“王爷,我熬了安神汤,比酒管用呢。”
许晚星低头看她,她的眼底写满了“不许”,像只护食的小兽。情蛊的暖意再次涌上来,让他觉得她这副样子,竟比流苏的沉静更顺眼些。
“酒留着吧。”他对流苏说,语气淡了些,“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流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福了福身:“是,王爷歇息。”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依旧清瘦,像从未为谁停留过。
樱花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立刻踮脚吻了吻许晚星的脸颊:“王爷还是最疼我,对不对?”
许晚星捏了捏她的脸颊,情蛊让他无法否认:“就你机灵。”
可他握着青梅酒瓶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刚才流苏那平静的眼神,像滴冷水,落在情蛊煮沸的暖意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樱花公主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拉着他往房里走,声音里满是得意:“我就说嘛,没人能抢走王爷……”
廊下的风卷着檀香和药汤的味道,缠缠绕绕,像场无声的较量。王妃的算盘,流苏的试探,终究没能敌过情蛊的牵引。
只是那瓶青梅酒被放在了案上,月光照在瓶身上,泛着淡淡的光,像个未说出口的问句。
流苏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