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默默换了盏热茶,退到一旁研磨。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墨条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贴在窗纸上,很快化成水痕。
“大人。”妲己忽然开口,“奴婢…奴婢能说句话吗?”
傅恒抬眼:“说。”
“奴婢瞧大人一直看着这地图,可是在为粮草的事烦心?”
傅恒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奴婢老家在江南,靠近运河。”妲己低头研墨,“小时候常听跑船的叔伯说,漕运比陆运快,一船粮食从杭州到京城,顺风时只要半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冬日运河会封冻,且汛期水急,需提前备好纤夫。”妲己抬眼,“奴婢不懂军国大事,只是想着…若能将陆运与漕运结合,或许能快些?”
傅恒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女,又看向案上的地图,他昨夜想了半宿的方案,正是从江南调粮,走一段漕运再转陆路。
可其中关键,正是妲己说的那两点。
这丫头…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会懂这些?”
妲己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妄议朝政!只是…只是见大人眉头紧锁,想起父亲曾说天下事,民生最重,粮草关系将士性命,奴婢才斗胆多嘴…”
她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傅恒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起来吧,我没怪你。”
妲己这才站起来,依旧低着头。
“你说得对。”傅恒重新看向地图,眼神却亮了些,“漕运确实比陆运快。只是江南到西北并无直通运河,需在洛阳转陆路。”
“那…不能走汉水吗?”妲己小声说,“奴婢听叔伯提过,汉水连通长江与渭水,只是河道狭窄,需用小船。”
傅恒抬头。
汉水!
他怎么没想到?汉水虽然水浅,但冬季正是枯水期,若用小船运粮,再在郢都转陆路,至少能节省五日!
他提笔在地图上勾画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妲己悄悄退到一旁,继续研墨。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