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
是真的心疼他。

    “……”

    萧鸿雪顿住了,没有说话,狐疑地望着杨惜。

    赶来护驾的侍卫将萧鸿雪掌中的匕首打掉了,正准备将他架走时,杨惜挥手止住了他们。

    “都退下。本宫无碍,阿雉只是在同本宫玩闹罢了。”

    “可是殿下……”

    “退下!”

    “还有,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杨惜难得端起一点太子的威严架子。

    “……是。”

    侍卫收剑归鞘,退到一旁,仍以戒备的姿态提防着萧鸿雪。

    萧鸿雪听出了杨惜言语间对自己的维护之意,神情复杂,“你……”

    杨惜捡起那把匕首,用袖角擦净刀身雪渍,郑重地交回到他手中。

    “来日方长,阿雉,我的真心你可以慢慢看。”

    “这把匕首,我许你随身佩戴。”

    “但是,现在就先和我回去吧?你该喝药了……”

    杨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萧鸿雪把匕首佩回腰间,微微昂头,将杨惜脖颈上那条细长的血口看得很清楚,他怔了怔。

    然后,他将脸扭转到一旁,闷闷地跟在杨惜身后。

    一晌后。

    萧鸿雪独自坐在榻边,望着掌中方才太子送来的,自己鬼使神差地饮了个干净的药碗。

    他脸上有过片刻的惊疑和迷茫之色,但在摩挲到自己小指上那道用以铭记仇恨的烫疤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副惯常的淡漠矜傲的表情。

    他蹙着眉,将那只药碗高高举起——

    药碗被他重重掷下,摔了个粉碎。

    萧鸿雪抬手点上自己的穴位,将方才喝下的药汁尽数吐了出来。

    然后,他用指腹抹了抹唇角的药渍,转头望向窗外漫天流转的飞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

    御书房。

    听贺萦怀讲罢宁国侯府大火一事的原委之后,睿宗扶着御座把手站起,昂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钦……”

    再低头时,他已是泪水盈眶。

    “朕原想着张逸之医术精湛,没想到……竟生出这许多无妄事端来,还有那药人毒尸,简直是骇人听闻……”

    “朕已下令将太医署整顿,与药人案有渉者,全部严惩不殆,日后也严禁用这种阴毒之法行医看诊。”

    睿宗怆然抹面,长久无言,半晌后,他看向阶下那个已清减了许多的故人遗子,眼神哀伤。

    他走下台阶,亲自将贺萦怀扶起,语气温柔。

    “萦怀,你和你娘日后作何打算?”

    “回陛下,臣打算带娘和……爹的骨灰回扬州,求陛下恩允。”

    贺萦怀垂着眸,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自然……阿钦去了,他的爵位理当由你来承袭。萦怀,朕当年交给阿钦的扬州,现在,交给你了,等回到扬州就去上任州牧吧。”

    睿宗拍了拍贺萦怀的肩膀,还不待贺萦怀回答,殿门口处突然响起了一道高傲骄矜却十分沙哑的声音。

    “父皇!”

    睿宗循声望去,一个墨发锦袍、意气风发的少年大步走进殿内。

    没有通传就直接入内,这少年的举止实在放诞无礼,但睿宗看清少年的容颜后,目光瞬间柔和,毫无责怪之意。

    “是凤皇啊,找父皇何事?”

    “参见父皇!儿臣……是来告状的!”

    杨惜一张嘴,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自被火场的浓烟呛熏后,他的嗓子哑得越来越严重,现在讲话就像锥子刮铁片一样沙嘎。

    杨惜借着原主与睿宗相处的记忆,模仿着他和他老爹讲话的方式,往那一站,然后抱起袖子,嘟囔着嘴,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这又是怎么了?”

    “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可是受了风寒?这么远跑来找父皇,也不知道穿暖些。”

    睿宗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杨惜面前,替他理了理肩上衣衫的褶皱。

    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杨惜胳臂上肿红的烫疤,紧张地攥起杨惜的手仔细察看。

    “怎么伤得这么重?东宫的侍卫都是吃素的吗?!”

    睿宗的脸色倏地沉了,阴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怪他们,是儿臣……儿臣四日前偷偷跑到宫外去看打铁花,手臂被溅到了。太医看过了,只要按时搽药就行,不碍事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嗓子呢,又是怎么回事?”睿宗语气虽里带着几分责怪,眼神却是满满的担忧。

    “嗓子……是被烟熏的。”

    “烟?”

    杨惜绞尽脑汁思考着回答,突然瞥见了睿宗书案上的那碗饺饵,灵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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