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2
    曲阜步子急,走得很快。

    手被钳住,曲乐昕跟在后面,没什么力气,两腿发软,几近摔倒。

    “爸爸……”

    圆润眼角还挂着一颗泪,他下意识想挣脱桎梏。

    可是曲阜的力气好大,大手青筋毕露,几乎将指节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手腕生疼。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走,很快将曲乐昕半拖着拉到大厅。

    医院里人满为患,窗口排着好长的队伍,人们脸上都挂着漠然和不痛快的神情。

    鼻尖被消毒水味充盈,像即将打进血管里的针管。

    曲乐昕骤然没适应,打了个喷嚏,秀气的鼻头沁上一层浅粉。

    “爸爸!”

    心下惶惶,莫名生出一种未知的恐惧。

    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前厅或坐或站的人,通通向他投来不解的目光。

    偏生曲阜迎了上去,他扯着曲乐昕,冲一个正坐在休息长椅上的男人,急急开口道:

    “你要他吗?”

    男人身形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闻言抬起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跟前小孩。

    目光像胶水,很黏、流动得很缓慢,流连在小孩的脸上。

    曲乐昕背后顿时发麻,打着颤,试图掰开曲阜的手,眼泪婆娑,喃喃道:“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似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缓缓掏出一只打火机。

    曲阜目露欣喜,凑到男人前面,连忙递上一根烟。

    男人抽上烟,吐了个烟圈,好整以暇地翘起腿。吧嗒吧嗒抽上数口,见曲阜在一旁等得着急了,才缓缓问道:

    “多少钱?”

    说话间吐出分叉的舌头,又细又长。

    是蛇族!

    心下一颤,曲乐昕哀哀求道:“爸爸,爸爸……”

    “我想上学。”

    后知后觉意识到,父亲似乎不想要他了。

    可是,他还要上学,要去参加今天的义卖活动,还没再见一回妈妈。

    又上手扒曲阜的指头。

    只是这点力度不亚于蚍蜉撼树。

    曲阜没管,压低声音道:“不要多了,就十万。”

    蛇族男人摇摇头,摆了摆手,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

    “九万,不能再少了。”

    “上好的兔子。”

    男人勾勾手指,曲阜会意,凑到对方跟前,谄媚地扯着笑,正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却被喷了个十成十的烟圈。

    “玩老子是吧!”

    曲阜怒极反笑,一拳砸过去,却被对方稳稳接住。

    一招不成,他扯住小孩,正欲寻下一个目标。

    不料曲乐昕爆发出惊天的哭喊声。

    “不要卖掉我!”

    “不要!”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传来窃窃私语,连门卫都被这动静引了过来,拿着电棍,打量了一眼男人,粗声粗气道:

    “不是来看病的就快走!”

    流年不利。曲阜格外恼火,碍于这根快贴到自己身上的棍子,不得不拉着曲乐昕扭头就跑。

    一路溜到侧门,却见旮旯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后门开着,两人躲在阴影处,吵得激烈,声音却压得格外低。

    曲阜留了个心眼,伸长耳朵去听。

    “便宜一点!”男声道。

    “五万,不能再少了”,女声说道,“哦哦”了几声,似是在安抚什么。

    又传来几声婴儿啼哭,只是很闷,听不真切。

    曲乐昕靠在侧门墙边,也不管脏不脏,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

    爸爸不管他的死活,走得又急又快,步子迈得很大,他跟得很费劲,先前身上快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左手手腕也使不上劲,也许是脱臼了。

    又见曲阜钻进远处的阴影中,不知和路人说了些什么。

    来回拉扯几分钟后,曲阜回来了,脸上挂着笑,又一次呲着大牙,将他猛地拉起。

    曲乐昕不解其意,下一秒,被男人一脚飞踢,猛地踹进面包车的后备箱中。

    *

    啪——

    文件被甩在桌上。

    总秘低着头,夹紧尾巴,呼吸放轻,悄悄瞥了眼自家老板。

    陆景行胸膛剧烈起伏,捏住瓷杯的手几近泛白。

    细看之下还在轻微发抖。

    他还是头一回见老板如此失态。

    是了。

    那些调查结果经由自己一手挖出,简直是……触目惊心。

    连自己都不忍心看。

    更别提身为小孩家长的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