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1
    天灰蒙蒙的,窗外的鸟雀仍在深睡。

    生物钟定时醒来,曲乐昕揉揉眼,打了个哈欠,呲溜一下钻出被子。

    蜷在被子里窝了半宿才暖和起来,骤然离开,身体被冷空气浸上一层寒意。

    也不是没想过赖床,可清晨是极为宝贵的——

    他要赶紧做好早饭,送到父亲卧室里。

    还得赶上二十分钟一趟的公交车。

    才能堪堪踩着点到学校。

    好冷。

    曲乐昕搓搓手,呼出一口热气。迅速套上宽大的校服,叠好被子,顺带将小熊玩偶藏到自己胸前。

    今天学校里组织义卖活动。

    同学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好东西。

    可他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只从小陪他长大的小熊。

    虽然很不舍得,但卖了钱,可以捐款,做好事。

    妈妈说,如果自己能一直当个好孩子的话,就会时不时回来看他。

    思绪回笼,曲乐昕悄无声息地阖上卧室门。

    曲阜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笼着一层很浓的酒气。

    酒瓶碎渣、酒水、吃剩的烤肉签子,撒了遍地。

    一片狼藉。

    还有拖家带口的蟑螂们,随机出没在某根签子上。

    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收拾完这些要多久。

    踮起脚尖,悄悄挪到厨房里。

    曲乐昕洗漱完,打开橱柜。

    开门见喜。

    几只大蟑螂见了光,差点飞到他脸上。

    !

    尖叫呼之欲出,曲乐昕忍住冲动,拧着一团眉,哆哆嗦嗦地掏出米袋。

    今天的动作慢了,再磨蹭下去,就搭不上那班公交了。

    烧了锅水,将所剩无几的糯米全部倒进锅中,曲乐昕缓缓搅动锅铲,思绪飘远。

    ——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蟑螂族呢。

    ——要是妈妈多回来看自己就好了。

    ——今天真的好冷呀。

    糯香渐渐飘出,他关掉煤气灶,刚盛出一小碗热腾腾的粥,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

    心下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应,厨房门“砰”地打开,和曲阜打了个照面。

    男人满脸横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左太阳穴延伸至眼睛下方,张嘴喷出很多臭气——

    像沤烂了好多天的小鱼小虾。

    “爸、爸爸。”

    曲乐昕有些反胃,下意识低头,眼帘微垂,轻轻道:

    “刚刚在给您煮粥。”

    手指卷起校服下摆,无意识地慢慢扣着。

    “曲乐昕。”

    “诶?”

    曲乐昕眨眨眼,父亲往往从“小兔崽子”和“喂”中二选一,很少叫自己全名。

    像是接下来要宣布什么大事。

    抬头,只见曲阜咧开嘴,呲出一嘴黄褐色的牙,道:

    “跟我去个地方。”

    曲乐昕歪歪头,好奇道:“什么地方呀?”

    “别废话”,见小孩脸色讪讪,又低着个头不知道想什么,曲阜态度稍软,“跟我来就知道了。”

    “哦。”

    一时沉默,三两步走到玄关处,曲乐昕扯扯男人的衣袖,道:

    “爸爸,粥还没喝……”

    说着咽了咽口水,如果爸爸不想喝,给他也可以呀。

    肚子适时咕噜叫了声。

    “而且,我还没背书包……”

    曲阜喷出一口唾沫星子,打断小孩的话:“叫叫叫,再叫弄死你!”

    “给你脸了!”

    曲乐昕抿住唇,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浮上一抹绯色。

    打开门,外头寒意刺骨,更冷了。

    小孩跟在曲阜身后,两眼茫然,耳朵软软趴在脑后,一路来到大马路边。

    天色缓缓亮了起来,马路上的车逐渐解冻。

    二人相顾无言,没多久,曲阜拦下一辆出租车。

    直至坐到车里,被空调一吹,曲乐昕浑身回暖,吸了吸鼻子,又听曲阜道:

    “去第三人民医院。”

    第三人民医院?

    瞧瞧自己,没有生病。

    只是身上隐隐作痛——前些日子刚被爸爸打了顿,好在快痊愈了。

    又瞟了眼对方,也没有病。

    疑惑逐渐升起,曲乐昕张张嘴,想问曲阜去医院做什么。

    “爸——”

    不料对方飞快打断他的话,呵道:“闭嘴!”

    曲乐昕习以为常地垂下头。

    反倒是司机吓了一跳,瞥了眼后视镜,活脱脱的没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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