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千猛地弓起身子,又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魔血狂喷而出,尽数溅在面前的太乙精金地砖上。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这位万三堂的首席财务官,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眼底还残留着强行逆推因果坐标带来的极度痛楚。
但他根本没有去管前方那个嚣张跋扈、正挥舞着骨鞭肆虐的大恶魔督工。
沈三千的目光越过了混战的甲板,越过了那些步步紧逼的精锐狱卒,死死地钉在督工脚下那个正在缓缓流转的红色六芒星法阵投影上。
“老沈!你特么终于醒了!”胖子本来还在前线急得双眼冒火,一看到沈三千睁眼,立刻转身扑回医疗区想把他扶起。
胖子那只粗壮的手臂刚伸到一半,就被沈三千一把狠狠推开。
“别碰我!”沈三千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喉咙里还涌着血泡。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趴在太乙精金的地砖上,那双肥胖的手在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识海已经裂开了,那把用来推演天机和商道的纯金大算盘也早就在反噬中炸成了碎片。
但他可是大秦的首席财务官,算盘没了,脑子里的账本还在。
沈三千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指尖沾满自己吐出的漆黑魔血,直接在坚硬的地砖上疯狂地勾画起来。
鲜血在地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个扭曲复杂的西方阵纹结构,在沈三千的手指下被强行拆解、重组、逆推。
他的额头上暴起条条青筋,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画图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到甚至拉出了残影。
“这帮没本钱的西方穷鬼!在这儿跟胖爷玩过桥资金?”沈三千死死盯着自己画出的最后一条能量回路,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极其狂热的精光。
他看懂了,这个把大秦军团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无敌光环,根本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法则!
“陈爷!林微!别跟他硬拼!”沈三千用尽全身力气,仰起脖子冲着前方声嘶力竭地大吼。他一边吼,嘴里一边往外涌着血沫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把那致命的破绽喊得清清楚楚:“这孙子脚下的投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那是个极其恶毒的‘子母抽血阵’!他在拿手底下的狱卒当充电宝,靠着吞噬同伴的气血在强行续航!”
沈三千的手指猛地戳在地上那幅血图的一个关键节点上,指尖甚至在太乙精金上戳出了骨裂的声音。
“断他左侧三寸!那是账本的总阀门!!”
这句话在混乱的深海战场上轰然炸响。
踩着虚空晶石悬停在半空的林微,在沈三千喊出“子母阵”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万千数据流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重组。
万玄阵盘上红光一闪,直接锁定了督工脚下那个六芒星法阵的能量流转轨迹。
“老师!老沈说得对!能量传输有零点一秒的延迟间隙!”林微推了推满是裂纹的眼镜,声音冷静且极具穿透力,直接将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三维坐标报了出去。
陈大龙站在队伍最前方,此时正硬顶着督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深渊威压。
听到沈三千和林微的配合报点,他紫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中医治病,讲究的就是一个辨明病理,直捣病根。
既然你这身无敌的王八壳子是靠吸别人的血撑起来的,那就先把你的输血管给剪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做个物理截流手术!”
陈大龙冷哼一声,右脚猛地在地砖上一踏。
太乙精金的甲板被他踩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督工再次抽下来的那条滴血白骨长鞭,化作一道紫金色的狂暴流光,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找死!!”恶魔督工看着主动送上门来的陈大龙,那张长着扭曲羊角的脸上露出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双臂肌肉虬结,手中骨鞭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对着陈大龙的脑袋狠狠劈下。
陈大龙根本没有去看那条足以致命的骨鞭。
他在极限冲刺的瞬间,腰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扭转,硬生生地贴着骨鞭的锋芒擦了过去。
鞭梢上的倒刺划破了他的衬衫,在他的肩膀上带起一串血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根通体紫金、散发着极致反神圣真实伤害的打神鞭轰然出现在掌心。
没有燧人氏初火的爆燃,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外放。
陈大龙将全身的祖龙气血全部压缩在手腕的方寸之间,把这根粗壮的打神鞭,当成了一把最精密、最锋利的手术刀。
身形交错的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