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梁淮青顺手拿搭在脖颈的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直视着刘师傅,说:“叔,咱们就一次性把事了了,尝了以后没问题就把嘴闭上,往后没人去等你故意拖后的进度,这也不是为你不甘心负责的地。”
刘师傅被他锋利的眼神盯得都忘了怎么说话,等他回了碳焙房,他才又不服气的补了句,“年纪轻轻,口气真是狂得不得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强手了。
钱老板听到梁淮青这干脆利落的一声,当即就对这个上次见还只给他留下不怎么爱说话印象的小伙子有了改观,没想到他还是个有脾气有底线的人。
他拦住往前走的张凡凯,胖手冲他的肩膀拍了拍,感慨着说:“你这个新来的管理,以后在茶叶这行,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呐。”
张凡凯一挑眉,梁淮青是他的员工,不应该说他这个顶头老板以后在茶业这行不简单吗,怎么还单独夸起梁淮青了,他问:“钱老板,这话怎么说?”
本来今天想着最多也就把茶园环境和炒制情况看全,再回去衡量衡量的钱老板,没想到等会还能跟着品茶。
他卖着关子往饭堂里指,玩笑着说:“行了,咱们也坐这等会吧,我待会可要好好品品你这茶到底有没有那么说得那么玄乎,味道要是过不了我舌头这关,回去我可不会考虑。”
梁淮青最后一遍均匀翻动烘头上的茶叶,静等了一会,他拿手指轻轻一捏茶叶就足干成了粉状,看着茶叶出了白毫,他把烘头下了灶。
孙延也手里拿着三个搪瓷缸,提着烧开的水走了进来,梁淮青抬头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刚问他拿那么多茶缸干什么。
下一刻钱老板别着手走进来,笑呵呵的说:“借着刘师傅的光了,我也来蹭一杯,尝尝你这茶的味道。”
张凡凯这会也不跟钱老板瞎客气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淮青手边的干茶,就说:“我也是好久没尝过这味了,淮青,再给我泡一杯。”
梁淮青也不多说,抓起茶叶分下完三个搪瓷缸,就提起铝水壶把热水倒了进去,他先把搪瓷缸递给钱老板,让张凡凯自己去桌边拿,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走了出去,把热茶放在这会开始积极工作的刘师傅面前,“尝尝吧。”
刘师傅撇嘴斜眼的看着梁淮青,等他人离开,站到了炒茶坊门边吹风,他才拿起茶缸,一眼就直观看到了里面打着水转的毛尖仿佛裹了一层绿衣,泡开后像一根根细直的绣花针竖了起来。
他这会心里还想着,不过就是外形勉强算得上像模像样而已,他对着茶缸吹了两下,嘴巴还没撅着嘬一口。
钱老板端着茶缸从碳焙房钻了出来,他那张宽胖脸上针鼻子大点的眼,从没像现在睁到这么大过,说:“哎呀,淮青,你这手艺打哪学的?我这舌头不说在淮城,相邻的几个城里喝了那么多年茶,都没喝到过这个味儿!”
口感非常浓醇,带着一股清淡的熟果香,回甘时又透着木炭烘过的纯正栗香味。
钱老板说着,晃荡几下茶缸,看着茶叶的汤色清澈黄绿,泡出来的茶毫丰富,他嘴巴又吸溜了一口茶汤,细细品味后,摇摇头肯定的说:“这绝对不像是淮城这小地方能制出来的茶,这年头就算是市里的手艺,能留出这么多白毫的也不多了。”
他的问题下意识唤醒了梁淮青对梁老太的记忆,她曾在他刚到小谷村的第二年说过,她的妈妈之前是y市山区人。
梁淮青眼睛从钱老板身上撇开,感受着手臂被门口的凉风吹得痛觉稍减,他开了口,但没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说:“是从y市传过来的手艺,他们那边大山区盛产茶叶,所以研制出了这种独特的炒制方法,因为淮城的土质特殊,种炒出来的茶叶和那边又会有一些明显区别。”
这回答避重就轻,有多模棱两可,钱老板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一听就知道里面多多少少是有点内情,但见着张凡凯这种不说话就能憋死的人,这时候却只站在碳焙坊墙边一句话都没顺着往下接。
张凡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自豪的说:“怎么样,钱老板,这茶的味道能过得了你舌头这关吧。”
钱老板也不没兴趣再打听,他又抿了一口,这芽叶嫩度差不多有二级中上,勉强能和一级沾点边,到他嘴里几乎能够得着特级的边,是全靠着梁淮青炒出的香气和口感。
他心里明明白白,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摇着茶缸说:“名不虚传呐,就是……”
就是他有这手艺,怎么不去茶都y市发展,那可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地。
但话说一半,他又想着当着张凡凯这个老板的面说,他不得跟他急起来。
张凡凯咽下嘴里的茶水,见他没了下半句,问:“就是什么?”
钱老板拿手指了下前边刘师傅三个人站着的炒锅前,说:“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