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是提前把头捂好躲在被子里装睡,就是盯着他手心里堆满的药片开始在病床上哭。

    早上那顿他们急赶着出院,就被他可怜巴巴地揪着梁淮青的裤子抹眼泪给糊弄了过去,医生说他这病必须得按时吃药才能得到有效控制,梁淮青不可能再任由他耍赖。

    他颠了下手里的药,催着,“快点过来。”

    许听榆不情不愿的从房间的门洞边露出头,他牙齿咬住下唇,眼睛边观察着梁淮青的脸色,边把身体靠在墙上往前把一步当成三步滑着走,企图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转机。

    但梁淮青那双始终没得商量的眼睛,让他只能磨磨蹭蹭站到了他的跟前。

    梁淮青不知道让他吃个药怎么那么费劲,掌心里放着七颗药,他一颗一颗拿着往嘴里分塞了半天,水都喝下去大半缸,从他嗓子眼咽下去的就只有三颗。

    许听榆忍了好一会药粘在嗓子里咽不下去的干呕,两手捧着茶缸往嘴里闷灌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给顺下去结束了这难捱的折磨,睁眼就看到梁淮青手心里还躺着那么多的药片。

    他瘪着嘴巴没敢哭出声,但吸着鼻子的眼泪又开始一滴滴的往下掉,拿药的手指放在梁淮青的掌边拖拖拉拉地点着,就是拿不起来。

    梁淮青现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想在这耗到最后就以为能不吃了,他不是医院里那些为了喂孩子吃药,好言哄着出院以后什么都给买,或者三言两语不和就伸手去打的父母。

    他是完全不理会,就这么把手摊平和许听榆僵持着,然后感受着没完没了滴在手腕上湿热的眼泪,不烦也得烦了。

    不看着他,他就不吃,逼着他吃,他又哭个不停,像这病是他自己生的,只不过远比他自己生病看得重要的多。

    他记忆里病的最重的几次都是靠自己熬了过去,这两年发烧感冒吃药也都是一把捂嘴里,喝两口水就咽下去了。

    像眼前许听榆这样吃个药都能把自己吃委屈的泪脸,梁淮青看着,是觉得他娇气。

    但他也知道,他难受。

    梁淮青把手掌里许听榆戳着的药片一握,说:“出去玩。”

    这话说完,梁淮青看许听榆眨下睫毛上一大滴滚落的眼泪,抬头看过来的眼里剩下的眼泪没再往下掉,像在进行确认。

    他知道这话奏效了。

    他把手掌里的药片再次摊到许听榆眼下,说:“吃完带你出去玩,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