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炒茶间,走不出的村庄,哪怕离开了那里也在重复着他怎么都摆脱不掉的日子。
梁淮青半夜坐在许听榆的病床边,低着眼睛看着自己炒制了一天茶叶,累得酸软自然垂下去的两条手臂,抽痛得就像梁老太又活了过来,拿那铁锹一下下在上面敲打着,要把他的手臂活生生敲断。
没有人救他,没有人帮他,就算每一个过路人听到了他被一整天锁在炒茶的小房间里喊叫的呼救声,也都视而不见的路过,任凭他绝望地拍打着木门,面对炒制不完那成堆的茶叶就会被打得更惨的状况。
那重新被唤醒的强烈恨意,让他手臂越痛越是把拳头握得越紧,他偏要和那股不受控的劲,那无边的噩梦对着干,直握到两条手臂肌肉发着抽搐。
他痛苦又自虐的表情刚外露了几分,紧握的手背就被一个温热的掌心触碰。
梁淮青抬头看去,许听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爬下床站在他面前,两手小心合捧着他的手,用他那顶着绷带下的嘴巴,一口一口呼呼吹着他手上的烫伤。
试图往他这片疮痍的土地,吹来飘满的蒲公英。
这次,他读懂了许听榆要表达的意思,他在担心,不要他这么做。
梁淮青体味到那刻,浑身的疼痛都像是被那轻轻一握,消散了。
他盯着许听榆的眼睛转向另一边,很快地回握一下他的手。
这一下他仿佛汲取到极大的力量,痉挛的手臂跟着肩膀一同松了下来,终于能不再躲藏的站在当下告诉过去那个因过往的伤痛太过于沉重,所以怕再次受到毁灭性的重击,而选择把自己锁在黑暗的小屋里八年之久,就算梁老太死去,已经被困得太久早忘了该怎么站起来,没有力量去解开枷锁,也不敢去推开那扇门面对的自己。
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什么好怕的,梁老太确实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整天被迫关在那个小小的炒茶房里,被打,被折磨……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往后,他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也许,没他想象地那么难熬。
许听榆出院的那天,张凡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亲自开车来接,路上他打着方向盘正要问,他那杂货铺用不用他帮着把货出掉。
梁淮青看着车窗外的宽广大路,吐口气说:“明天,把合同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