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观
就请示耶律慕加强城防,对内调度寨民的后勤供应,再组织农夫挖沟渠、凿开暗穴以备蹬天梯的打法,甚至亲自带人打铁,赶制了大铁铰、易燃耐烧的火毬等物,着实让耶律慕开张了眼目。

    所以耶律慕才欣然接受了铁青来堡,给他一方庇护。再后来,贵客秋上与佐驾阿银一起前来拜访寨堡,无疑又给耶律慕增加了助力。耶律慕还听得铁青讲过,最为熟悉辽军大大小小打法的人是阿银,因为阿银曾流落高丽国,参与守城战与反击战,最终将辽军逼退,帮助大宋匡扶了藩属王室。

    所以说,教给铁青这些巡查、调防、挖掘、开凿、搭墙头油罐加热槽等一套套方法的,还是那个娟冷的小郎君,看似万般不在意,独来独往似幽浮,却无人能探得到虚实。

    既然铁青都说了,小郎君阿银能护公子周全,耶律慕还有什么不信的,从善如流跟在小郎君身后,依人指令行事。

    比如现在的第二阶段相持战,小郎君的预判与准备都一一应验了。

    站在瞭望口外的耶律慕庆幸,进寨堡的这两个人来得及时,帮他解决了兵燹之灾、困兽之围、烈战之急。

    至于这当口,夷离堇为什么发兵来打他,实则上是受到了秋上牵连,也被他权作贵客起局之邀而忽略不计了。

    墙外突地轰隆一撞,震得砖石传来回响,牵转了耶律慕的思绪。他定睛瞧去,小郎君侧耳听了一下,清瘦的背影站在夹道里,声音无比清晰,“外头上钩车了,各位哥子涨些眼力,给二公子压压阵脚!”

    透过瞭望口,里面的人都可观察到,当火油燃尽,撞石渐稀,无法再对壕桥车或是泅水渡河的骑兵造成威胁时,他们便推来双钩车重击墙体,破坏墙头防御工事,再利用冲竿跳荡,强行攻上城头,占据制高点进行反扑。

    寨堡里的人,能打能用的,已全数在这座城墙上,若是短兵相接,草台班子肯定尽数会毁在重骑屠刀之手。登上城墙后,辽国骑兵会展开第三波攻击,给后继兵力溯源开道。

    因此第二波攻防战的关键,是不能让骑兵借助器械登上高墙。

    辽军这边出动的是壕桥车、双钩车、冲竿等,其中的双钩车最为霸道。它经过改良,分为上中下三层,下层是厢车,内藏猛士,车壁由生牛皮加固,外面再围上挡板屏障。中层为云梯,可以上下人,送他们攀援墙壁,精钢黄铜浇筑的转轴关节附在云梯顶,举起两支铁臂抓钩,寒气森森的,左一下右一下抓剐墙头掩体,将它们扯得分崩离析,也为云梯上的本部兵士张戾气。

    此次阿银要对付的,便是这个庞然大物。她站在瞭望口前,手拉索道铜铃来传令,以声音的缓急与震动的次数来调整作战的协同性。

    轰隆隆的响声,间歇撞打墙壁,那是钩车抵达寨堡外墙前,先举起骇人的钩抓,敲击砖石,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破洞,给冲锋兵卒找蹬踏,从气焰上压倒守备的。

    阿银牵绳猛拉一下,铜铃声大作,暴突如瀑。

    守备们识得声令,从先凿的暗穴里,推出第一根粗壮木头,末端安装铁钩,一把勾住云梯的架子,让它不能后退。紧跟着又是一阵激荡铃声,第二根合抱之木被推出来,顶着云梯使它不便前进。梯上的辽人一被冲击,掉入下面的车厢里。第三根木头及时出现,末端镶嵌了一盏盏火笼,阿银手持火箭弩弓射出,将它们一一点燃,猛火油之神威再次升腾起,生生烧断了云梯,使得双钩车没了登高的助力。

    火势越烧越旺,墙头上还有守卒天泼油脂,彻底废了双钩车的打城、升高之作用。

    辽国骑兵咒骂连连,沿着城墙根散开,欲寻其他的突破口。

    有刀盾手利用冲竿越墙攀爬的,可惜城高砖沉,不易一时找到缺口。如果他们将壕桥车垫底再寻冲锋的沿墙线路,墙头的守卒便会使坏,用叉竿推倒刀手,还向下招呼礌石与滚木,又收拣了一波咒骂声。

    渐渐的,投砸物变稀少了,似乎有些难以为继。

    于是辽人改变策略,推来壕桥车作底盘,竖起两把长梯,将双钩车车厢拆卸开来作挡板,顶着上面的丢砸,安排工匠等人垒起土袋、木板等,做一条蹬道。在他们忙乎工事时,寨堡外原野又有滚滚人马来到,隔着幽暗的雪夜,凭风声用契丹语互相通传消息。

    “增兵到了。”城里的耶律慕都听得明白,无奈所依仗的贵客秋上,还稳坐城台,未曾发落一句下来。

    攻城的辽兵就更有势头。

    觉察到蹬道已经垒得差不多了,敢死队刀盾手再上。这时只听到瓮声的一句“起!”似乎是从城墙内传来的命令,紧接着墙体齐齐推出很多方砖,砸在他们肉身上。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一柄柄炫黑的大铁铰剪突地从暗穴里直冲出来,对着刀手的腰部就是咔嚓一下,将他们剪成两截!

    这一下别说惨叫,就连惊呼声都没吼干净,尸身就齐齐滚落下来,泼染了整条蹬道。

    刀手被绞断几个后,剩下的人纷纷跳下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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