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
朝孟垚那边砸了过去,“你闭嘴!

    “你是要气死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还是不是孟垚!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丢不丢脸,害不害臊!村子的人知道后该怎么笑话我们!”

    烟灰缸没砸中孟垚的脑袋,但撞到了他的胸口,先是很闷的一声,接着才是掉到瓷砖地板上的清脆哐当。

    孟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胸口的钝痛在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忍着没有去捂,咬着唇硬生生把那声呜咽吞了回去。等再睁开时,只看到地上不停转圈,两三秒后才彻底不再旋转的烟灰缸。

    质量挺好的,居然没有碎。

    孟垚那一刻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或许是有了他的胸口做缓冲。

    这边胡兰还在骂着,另一边,在楼上的孟阳听到动静也匆匆忙忙套了拖鞋就跑了下来。

    然后猝不及防看到二哥跪在他爸妈面前的场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孟庆忠也终于开口,他不像胡兰那样情绪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审视,望向孟垚的眼神甚至是陌生的,毫无温度的。

    “简直是在胡闹,”孟庆忠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垚,“你要是改不了,这次去北京就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就摔门回了房间。

    胡兰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竹竿,和十岁那年孟垚犯了错事一样。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的后背,边打边问他错了没,改不改。

    打到最后竹竿断了,胡兰也没了力气,一言不发的孟垚才终于给了她回答:“对不起,但是我没错,也改不了。”

    胡兰哭了,孟阳也跟着在一旁跪下来求她妈,同样的,边求边哭。这个家一时间被不同的哭声充斥着。孟垚身处其间,却又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游离在外,他几乎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也一滴眼泪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只想到了裴书聿。

    他想,还好,裴书聿的家人都足够开明,足够爱他,他不必同自己这般经历这样的事。

    后来孟垚被赶到院子里跪了一整晚,孟阳劝他回屋,说老妈只是在说气话,不要当真。近乎零度的天气,傍晚还下起了丝丝小雨,孟垚只摇了摇头,催着小妹回房。

    孟阳陪了他好一会,最后实在太冷,孟垚说:“你不想二哥更加愧疚的话,就听话回去睡觉。”

    孟阳给他留了把伞,没有任何办法,她实在了解二哥的性子,看起来很温和的一个人,实际上认定一件事后就犟得要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孟垚在给裴书聿复述时理所应当地略去了下雨,略去了他跪了整整一晚的事实。

    裴书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后面只让孟垚把衣服拉上去,他要看看背后的伤口。

    孟垚不太想让他看,虽然他也不清楚现在后背是个什么情况。他看不到,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刻意忽略了那面镜子,只觉得水流冲刷过后带来的是一阵阵的刺麻,想必肯定是有些狰狞的。他怕裴书聿愧疚,他不想让裴书聿有这种想法。然而他也是不能拒绝裴书聿的,只好双手交叉把衣摆往头顶拉。

    他看不到裴书聿的表情,也不知道裴书聿在想什么,得到的依旧是片刻的沉默。

    也许只是三五分钟,也是过了很久,总之,在他快要忍耐不住把衣服拉下回头看裴书聿时,肩头那里忽然落下一阵柔软。意识到是什么,孟垚难以抑制地颤栗起来。

    温柔的吻如那晚的雨点般,毫无预兆地烙在他身上。

    不过,雨是冷的,吻是滚烫的。

    裴书聿不是一个容易情感外露的人,只一个吻,他就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轻的拥抱,甚至都不能算是拥抱,裴书聿在背后伸出手虚虚拢住他,因为害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两人的胸背之间还留有一些空隙。

    维持着这个姿势两三秒,孟垚听到头顶传来的轻微叹息声。

    “笨蛋,白痴,呆子……,你还想瞒我,我的心都要碎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爱你,我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