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悦
    “伤口还疼吗?”

    宋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坐在轮椅上,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苍白得像块上好的玉,唯有眸中的光,亮得惊人。

    姜缪别过脸,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不疼。”

    她还以为宋墨问的是上次被他包扎的掌心。

    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腕处的,如容鸿沟般的疤痕的人眼睛疼。

    可以看出当初割伤时,是下了必死的果决、

    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云机寺?为什么会知道她有危险?他是不是一直派人盯着她?

    “你怎么会来?”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宋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忽快忽慢:“猜的。”

    “猜的?”姜缪冷笑,“侯爷真是好兴致,连我去哪都要猜一猜。”

    她的话像根针,刺得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宋墨的敲击声停了,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低声道:“我只是……不放心。”

    这四个字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姜缪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姜缪手里的笔还没丢下,就迫不及待开口追问:“可有回信?”

    见是宋墨站在门口,赖嬷嬷面色僵硬站在他身后。

    姜缪放下毛笔。

    “夫君来了。”

    “公主在等谁的回信呢?”

    宋墨行到桌前,扫了眼桌上一个个揉皱的信纸。

    皱巴巴的纸团,看不出写了什么。

    “没什么。夫君怎么来了。”

    “太后祭典就在这几日,我看看你需要什么帮助。”

    唯一一个墨迹还没干透,姜缪指尖攥着张揉皱的信纸,指腹被粗糙的边缘磨得发疼。

    她昨夜写了又改、改了又撕,最终只留下的抬头。

    自从相约九如,他再也没回信,就像骤然消失。

    可提起笔,她又不知该如何说这几日的事儿。

    “”

    宋墨坐在窗前的素舆上,正与自己对弈。黑白棋子在他指间流转,落子声清脆,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玄色披风,领口的银线绣着暗纹,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清隽,也愈发显得疏离。

    “有事?”他头也未抬,指尖捻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

    姜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来,将信纸放在案上,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宋墨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看不真切情绪:“找谁?”

    “九如。”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姜缪清晰地感觉到,宋墨捻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就连院子里练习举石材料的十五透着怪异。

    宋墨抬眼望过来,含笑:“九如?倒是个好名字。是你常提起的那个‘旧友’?”

    “算是吧。”她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衣袖,“他很久没给我写信,我担心他出事。更怕是我惹恼了他,失去这么个重要的朋友。”

    听见重要,朋友时。

    宋墨突然转动轮椅,离她更近了些。

    他身上的冷香混着墨香,缠得人有些发慌。

    宋墨拿起那张信纸,指尖抚过“九如启”三个字,动作轻得像在触摸易碎的瓷:“旧友?那你总该知道他的年纪样貌,家住何方吧?”

    “我……”姜缪的语塞了。

    她当初那般不堪的经历如何在宋墨面前说。

    刚张开嘴,便哑声止住了话。

    “当时天黑,没看清。”她梗着脖子,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只记得他很高,穿白衣服,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他救了我。”

    眉峰微不可察地处皱起。

    “他不回应,也许只是不想让公主想那段不高兴的过去。”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姜缪心上。是啊,她连九如的名字都不知道真假。

    却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对我有恩。”她攥紧了袖口,那里还藏着片九如送的梅瓣,已经枯得像片纸了,“找不找随你,我只是问问。”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说话时带着点落拓的疏朗,像……像此刻问她话的这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了。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张信纸,手腕却被宋墨轻轻扣住。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没说不找。”

    姜缪的动作顿住,抬头撞进他的眸。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些她读不懂的复杂,像藏着星子的夜,深不见底。

    “只是好奇,”他的指尖轻轻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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