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日宋墨身体有恙,还有十五,外面院子里,能被宋墨带来的也都是宋府信得过的老人。
哪个,都比她要值得信任。
哪个,都能帮忙。
纵然她和宋墨是合作关系,但……
这满墙被定为罪人的,正是战败的原因之一,也是害她母亲十四年辛苦的源头。
“你就不怕我把你私设灵位的事,告诉姜迟?这么大的罪行,就算宋家顶着功臣的头衔,只怕也夫君你也会被扒下一层皮。”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根本不值得信任。主子,把她交给我,我有的事办法让她从此不能开口说话。”
不等宋墨开口,十五气的拳头捏得蹦蹦作响。
只等着宋墨点头,就直接掐死姜缪。
姜缪站着不动,连一丝惧怕的神色都没有,十五气的对着空气挥动着拳头。
“因为我信公主。”
宋墨微微俯身,郑重的模样,就像把天地间托付给了姜缪。
“若有一日我不在,这些人还需托付给公主,每年入冬后公主也能像我这般来看看他们。也免得这世间再无一人记得他们,当真成了孤魂野鬼。”
你要去哪?
为什么会不在?
病得如此重么?
姜缪险些脱口而出的问题,又因为理智硬生生闭上了嘴。
“你若不在,我才不会管他们。别忘了,他们此刻在我眼里依旧是仇人。”
指腹敲击在轮椅的扶手上,宋墨脸上又浮现她见过的算计神色。
不等姜缪暗叫不好,就听见他不急不缓开口。
“那,不如这样说。只要公主想让宋家腰牌继续生效,就要做到宋墨所托。不然那腰牌在公主手里也只是一块废木头。”
一句话,就精准掐住了姜缪的命脉。
姜缪咬着牙,几乎就要扑上去,狠狠咬宋墨几口出气。
“你不是说,只要来陪你见母亲,就能得到腰牌吗?夫君,你毁约?”
宋墨笑得人畜无害:“腰牌的确给公主了,但我没说,腰牌也是有时效性的,就算是宋墨也要做到宋家当家人要做到的事,才能执行家主权利。公主如今嫁给我,想用宋家之力,定然也要照做宋家所求。”
卑鄙!
心里暗暗骂着。
可面上,姜缪只能乖乖从篮子里拿出灯油,学着刚才宋墨的动作一个个填满。
看似简单的动作,重复又小心。
不过弄了三五盏,手腕就酸痛地开始颤抖。
姜缪偷偷回头看向宋墨,他方才发病病痛,分明是吊着精神到这来。
可他依旧是稳稳当当的手。
神色虔诚又认真。
只是背影被这满墙的灯火里照耀得愈发纤瘦,孤寂。
姜缪心里的火气突然消散。
她想起母亲如今灵棺还在南楚,若她不幸离开,母亲忌日若能有宋墨这样的人记着,还能上一炷香,该是何其有幸。
这么想着,她也更认真起来。
宋墨看过来时,姜缪安静地站在那,一举一动如神女下凡。
她今日装扮如平日不同,梳起是未出阁女儿的垂发。
美的不可方物。
宋墨眸光微深,突然开口:“公主今夜盛装,可是要见什么人?”
篮子空了大半,趁着十五出去拿新的时,得空可以休息。
姜缪直起身,低头看着坠满绣花的裙摆,扯起了一下又垂下手。
“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沉浸在心事里,没看到宋墨指腹微微一顿,将目光回到姜缪脸上,下一秒,他勾起了唇,目光和声音都匀出一丝挣扎。
“那是我耽误了公主的正事。宋墨实在汗颜。”
嘴上说着抱歉,姜缪等着他主动开口让她离开。
这剩下需要添灯油的长生灯已经不多。
吩咐十五就好了。
但等了许久,宋墨都只抱着暖炉,静静看着她笑。
丝毫没有松口的念头。
“能给夫君帮忙,是念安三生有幸,夫君何必介怀呢。”
姜缪泄了气,干脆找了处凸起的石头坐了上去,丝毫没有平日在京城端着礼节一板一眼的木偶模样。
说不遗憾是假的。
姜缪长睫微颤,但以嫁人妇,又能做什么呢。
那日冲动相约,也不过想当面道谢。
若有缘,等忙完了这里,回去还是能见到。
若无缘,何必强求。
“那人对公主这么重要?”
“是。”
姜缪连头都懒得抬了,随口含糊着应付:“亦师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