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悦之人相约
    按平日九如的习惯,五天内没回应,就是婉拒。

    没道理临时答应。

    姜缪握紧了手中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要么,有人知晓了她和九如的秘密,诱她上钩。

    要么,是九如此刻就在云机庙的某处。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夜更深了。

    后山弥漫开雾气。

    姜缪揣着那封回信,心跳如擂鼓。

    她借着去后山采晨露的由头,避开宋家的仆人,独自一人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两旁的灌木丛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她的裙摆。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身后低语。

    姜缪握紧了袖中的信纸,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

    走到半山腰时,她看到一棵老松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身着青色布衣,身形挺拔。

    她正想开口,却见那人忽然转身,变成了宋墨的脸。

    姜缪从梦中惊醒。

    赖嬷嬷听见动静匆匆进来,看了看她的面色,伸手在她额上试探温度:“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庙中梵音飘荡,本该让人安心。

    姜缪不知怎么的,生出一股子心虚。

    她怎么会梦到宋墨,还当成了九如。

    用过晚膳,她和赖嬷嬷四处转。

    刚过转角,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抬头,就被闪过的寒光晃住了视线。

    雪地里,一人坐在轮椅上,可手里的长枪挽起一道枪花后,行云流水般将树梢上的积雪击落。

    未曾伤一朵寒梅。

    姜缪傻傻地盯着这稀罕的一幕,直到听到冷哼抬头,看向那执枪的人。

    男人一身月牙色的衣袍,墨发高梳,挺拔的身姿宛如青竹般潇洒俊逸,虽是坐着,还是像一只欲要高飞的仙鹤。

    半天姜缪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那比人还高的长枪在他的手里如同心有灵犀般听话,直舞的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呼呼作响。

    宋墨手里的枪像千般重。

    周身的气魄好似一把磨好的刀,冷得让人害怕。

    赖嬷嬷看得目不转睛。

    叹了口气,就像回想十几年前,满脸惋惜。

    “可惜了。公主不知道,当年军侯比你如今还小,日日穿着件烈火璀璨的锦袍,整个人也像大红色一样,走哪都是风风火火,神采飞扬的。那时,人人都说,宋家百年威严,出了个性格最难约束的皮猴子。没多大的年纪,走哪都吸引人的主意,一脸桀骜不驯。”

    “可他虽性格张扬顽劣,却是最争气的,他八岁就能蒙眼立于马上,百步穿杨。十岁跟随宋老军侯出征,徒手擒敌军副将首级,十一岁春猎独自杀了食人熊,救了两个孩子,还把皮剥下献给了先皇,十二岁那年洪灾自己溜到灾区,帮百姓重建家园,十三岁时隐姓埋名从军,三个月就升到百夫长,十四岁……”

    姜缪听得正如神时,赖嬷嬷忽地哽住。

    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才重新开口:“十四岁那年,大胜北疆后,带领三十万骑兵输给南楚五万人。”

    姜缪沉默。

    这样的宋墨,和平日在她面前狡诈算计的宋墨毫无关系。

    也不像传说中意气风扬的小将军。

    这几日她面前的宋墨,只有温驯,谦和。

    就像打磨不带分毫锋芒的玉石。

    再看向远处练武的宋墨时,又是另一番心绪。

    他刺的不是空气和积雪,而是过去的自己。

    昨日在沈氏面前的淡然,在她面前含笑的人,这会撕破了伪装。

    每一招都透着无力。

    姜缪不由得捂着心口,那里竟生出些酸楚。

    在宋墨看过来时,拉着赖嬷嬷躲在梅花树下。

    只等着人离开后,才悄悄走出来。

    “怎么了?”

    姜缪摇摇头,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躲着宋墨。

    可能,想给他留下一丝体面。

    带在身上的面具撕碎一角被人窥见,那样的人,不该面对这样的窘态。

    一连三四天,姜缪不是在山前赏雪,就是庙后寻梅。

    越是靠近约定的日子,她反而越发有用不完的精力。

    还在院子中间堆了个雪人。

    说来好笑。

    这些年只有这几日,她第一次过得像正常女儿家般肆意。

    宋墨一身寒气披着夜色回到院子,看到那个憨态可爱的,皱眉涂黑了脸的雪人,轻笑出声。

    “公主缺了什么,定让宋管事及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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