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急洞房
    他张了张嘴,却被咳嗽打断。

    咳嗽声轻微而压抑,每一声都在用力抑制体内的痛苦。

    这番模样,兴许真不行。

    姜缪心里摇头,面上担忧地替他倒了杯热茶,还贤惠地拍着宋墨的后背替他顺气。

    “风寒而已,不必担忧。”

    顿了顿,宋墨微微敛笑:“只是,公主若急着补回洞房花烛夜,还需再等等,免得过了病气。”

    姜缪僵着笑脸:“谁急着洞房了?我只是……”

    宋墨眉目微挑。

    姜缪心觉怪异。

    低头,她套在外面的披风松散,露出里面的软袍睡裙,半遮半掩更显欲拒还羞。

    就像特意送上门任君采撷。

    姜缪若无其事拢紧外袍。

    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也不知是这屋子太热,还是被人看透心事羞愤,姜缪咬紧牙,忍着脸颊上的滚烫垂眸,“我来,是和军侯谈一笔交易的。”

    她快步打开门,从赖嬷嬷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小心翼翼从金丝布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牌位,郑重地举起双手递交给宋墨。

    “军侯今日说我拿着宋家祖宗牌位做要挟是真,但我吊唁宋家先祖本心也是真。”

    那牌位上重新上了漆,篆刻的字也重新描绘。

    这是先皇封赏,亲笔撰写的嘉奖的骁勇善战,为的是告慰和祭奠宋家三代为姜国牺牲的英勇。

    宋墨垂眼,目光从焕然一新的牌位转而落在姜缪发红起红疹的手背上。

    牌位早就漆层脱落,他也有心修补,但触摸了生漆会生漆疮,有的人就连嗅了生漆味,也会过敏生疮,若是抓破肌肤则会溃烂留疤。

    更别提进祠堂定要沐浴断食以表诚心,所以一直都是他亲力亲为。

    这两日姜缪在府里的动向,他一贯知晓的。

    就算是作秀,这也是下足了心意的。

    宋墨抬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姜缪的手背,只觉得一阵温热。

    对视的瞬间,他看清姜缪脸上莹莹笑意,刚在屋外沾染的雪被暖气一烘化成了水,发丝也沾染了水汽,烛火下脸颊的一缕青丝贴在肌肤上和红的唇呼应,如同清纯与妖媚共存的水仙花。

    他错开眼,藏在袖子下的指腹微微搓动,那股一触即离的热不知为何,变成了喉咙里的痒。

    “公主想和我合作什么?”

    姜缪眼睛眨也不眨,声音掷地有声:“弑君。”

    屋里忽地陷入寂静,只有烛火连着爆了三个火星。

    “只凭这两个字,宋墨就可先斩了公主,提着您的人头去禀明陛下。”

    叮的一声。

    宋墨声音淡漠带着凌厉杀气,空气里凝结让人窒息的压迫。

    还没看清,长剑出鞘直接指向姜缪的咽喉。

    她喉咙滚了滚,吞咽着了一下,头顶一滴冷汗落下。

    不退,反而又上前一步。

    冰冷的剑刃几乎完全贴在她的脖颈处,只要呼吸间就能直接划开她的喉头。

    “你不会,因为你,宋家和我一样恨他。”

    “军侯应该知道,姜迟让我嫁给你,既是为了羞辱宋家,也是因为我无人依仗,生下孩子他便可以把孩子夺走,再让我给你下毒,或是用其他手段杀了你。到时候他便可以用那个孩子的血脉掌控宋家多年在军中的人心。这样的心意连我都明白,我不信你不清楚。”

    姜缪说完,一颗心在胸膛里疯狂跳动。

    她在赌。

    赌九字先生不会看错人。

    也赌宋家的骨血。

    更赌那个传说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真的彻底消失。

    剑刃收起,宋墨眸色深深扫过姜缪,涌着分辨不清的意味,指着一旁的轮椅冷冷一笑。

    “公主果然有趣。”

    紧接着,又启开薄唇,一双不入世的眼凉到极致,声音也不带感情,不解却又残忍地脱去了她最后一件“衣服”。

    “可惜宋墨担不起公主这番抬举,我如今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残废,能做什么?就像公主也不过是个货腰,连自己三日后的生死都左右不了,又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目标?”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撕下她所有的遮羞布。

    京城人人都笑她和母亲是货腰。

    在她心里扎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姜缪盯着他许久,猛然蹙眉苦笑。

    “十六年了,整个京城可以忘,唯独宋墨你不能忘。”

    “十六年前的战事,不仅牺牲了我母亲,也害了你宋家。宋家上下都死在战场上,三十万大军被打得军心溃散,人人受罚再无宋家军,这些全都是因为姜迟那个昏庸无能之辈。若我是你,不管是十六年,还是二十六年,三十六年,此仇不报,岂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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