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惹人欲醉
半朝文武都与他有师生情。

    当她不顾体面大闹京兆府,宇文辰反而只能放她扶棺出京。

    容暄则混进亲兵队伍中跟着离开,于京郊与母亲分道扬镳,星夜兼程率贴身的十六卫赶往边关,以稳定大局。

    她走过北固城的酒肆村庄,她踏过父祖曾走的沙土长路,她探查过燕雍之间的交汇地界。

    她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幸运故事,又设计了一个合理的出场,她更是寻见了复仇经历上首先当行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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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虽然苦寒,但监军御史尹题的帐中却是温暖如春。

    容氏双璧折在战场上之后,军中话语权尽数掌握于他手中。

    至于那镇军大将军顾敬,他本就与辅国大将军容恪有些不睦,性格又很持中,如今见他有陛下宠信便只能时时退让。

    他不懂军事又如何?

    每逢敌袭就派一队容家军出门迎战,断了援军,多来几次还能拖不死他们?

    等这批人死光了,陛下再调心腹来接任空出的官职,他也就可功成身退,回帝都享用将来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去了。

    尹监军坐在炉火旁小酌,正畅想着光明的前途,却听得帐外一阵喧闹,愈演愈烈。

    “嚷嚷什么,谁在这吵闹就给本官下去领五十军棍!扰了本官的清静可不饶他!”他心生怒火,走出去厉声呵斥道。

    帐外军士倒不如他预想般惊慌失措,反而有不少人在推搡间面庞发红地盯着他。

    尹监军不免浮起星点犹疑,还没等他开口,便有人抢先笑出了声:“真是难得,软脚虾都舍得出来吹冷风了,以后吹冷风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时。”

    众人当即哄笑。

    尹题怒目而视,见是怀化郎将薛举。

    此人原是容翎一亲信,粗鲁桀骜。只不过即使平素看不惯他,这段时间也须忍让于他,今日缘何一反常态?

    正想着,面前人群忽然如流水般分散两边,一员年轻小将在簇拥中走上前来。

    他戎装在身,修长劲瘦,崭新的银色柳叶甲泛着烁烁寒光。未戴头盔而乌发高束,朗若清月的五官一览无余。

    正所谓,眉宇轩轩,似朝霞孤映;目光炯炯,如明月入怀。

    玉面小将军长眉一挑,狭长的眸子随之微眯:“尹监军,别来无恙啊。”

    尹题看清来人面目,刹那间踉跄着后退,惊恐的脸色大约比地上枯草灰败更甚。

    “容翎?你不是死了么?!”

    “得蒙天佑。虽摔伤了腿划伤了嗓子,但幸被边地百姓救起,一番好生将养得皮都嫩了,待行走无碍我便速速归来了。”

    容暄扮作男装,凝眸道:“嫂嫂有心,坚持派亲卫来寻我与兄长,连一应东西都备全了带着。在我回程路上正巧与他们相遇,自当一并同归。”

    “怎么,尹监军这语气是不希望我活着回来?给我拿下他!”

    容暄言语间猝然发难,身边亲卫毫不犹豫出手扣下尹题。

    顾敬原也在一旁看热闹,见她举动,不得不站出来阻止。

    “容小将军死里逃生固然心情激动,可尹监军代表陛下巡查军营,品阶是从三品,远高于你。你若有什么——”

    “大将军多虑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容暄面色平静地打断他的话,“当日我与兄长为何被迫带队追敌,尹将军怕是再清楚不过了吧。不知您的营帐可否容小子前去游观?”

    尹题的脸霎时变色,却强撑着气势斥责她无礼。

    容暄知道,自己赌对了。

    “顾大将军,还请领我等一探监军帐。”

    即使早有预期,监军营帐的奢华程度依旧远超出军中诸将领的想象:

    描金的香炉倾靠在桌案旁,飘荡出的檀香混合淡淡酒香,惹人欲醉。桌案上随意堆放着未经雕琢的珠宝,其中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品质可堪中上,但这尺寸也算难得。

    炭火旺盛,狐裘暖暖,令人疑心此处究竟是暖香阁还是风中军帐。

    自进入帐内以来,顾将军的脸色就相当难看。

    谁都知道这个姓尹的光吃不干,但这么奢侈的场面实在让日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将士们寒心尤甚。

    容暄偏头给了一个眼神,容一与容二立刻上前翻找那张铺满狐裘的床铺的边边角角。

    一张镶满异色宝石的金弓被搜出来时,帐中众人皆对尹题怒目而视。

    无它,这样粗糙的雕琢工艺,这样不同形制的弓弩,唯有北燕之地方能产出。尹题自抵达边关以来,身娇肉贵得兵器都操练不起来,这样一把好弓难道会是他自己打的?怕是连他带来的随从都不信。

    容暄环视一周,直接抬脚踹倒了香炉,从半开的缝隙里淌出了厚厚的灰烬,显然不同于一般香料的残灰。她附身捻了捻,问:“尹监军,这是烧毁了多少不敢告人的信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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