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惹人欲醉
    半月前。

    谁都没想到,一则边关密报的到来竟在大雍帝都搅起惊涛骇浪。

    定国公容恪及其弟宣威将军带队追击燕兵,因贪功冒进陷入埋伏,所去之人尽数折损于此,尸骨无存。

    当日夜间,容皇后得知消息,害怕亲眷的罪过牵连己身,意图刺杀皇帝行谋逆之事。好在宫中禁军救驾及时,陛下得上天庇佑而平安无恙。容皇后畏罪自裁。

    然而宫中派人往容府问罪之时,定国公独女竟当场气绝身亡!

    匆匆入殓后,定国公夫人秦氏亲往京兆府敲登闻鼓,极陈容家冤屈。路旁百姓经其煽动,竟聚众阻碍禁军行押解之事。

    陛下念及容家功绩,特地赦免秦氏死罪,亦不计较百姓之过。是以,皇恩浩荡传为佳话。

    可笑么?

    容暄觉得极为可笑。

    毕竟她就是传闻中心疾骤发而死的容小姐,这故事中另外三位正是容家上一辈的兄妹三人,也就是她的父叔和姑姑。

    “你怎么敢!你怎么配!”

    刚知晓消息时,容暄全然忍不住对自己名义上的那位姑父的怒火。

    ——父亲镇守边关多年,他不是热衷于出奇兵的人。若不是朝廷不作为,北十六城如何能丢?更何况,多大的功劳能诱惑他们二人不顾一切亲自追击,难道皇帝还能为容氏封王吗?

    ——至于姑姑,当天所至的密信,她身居后宫又如何知晓?本就是明摆着的欲加之罪谁会为此自裁谢罪?

    说得再好听,容家短短数日内几近灭门的事实也无法改变。就连百官之中亦不乏因上书替容家申冤而很快“辞官”之人。

    狡兔死,走狗烹。

    大抵负心君王皆如此。

    唯一庆幸的是,祖父当年还是留了一手。

    虽圣宠优渥,但老定国公时刻绷着一根弦:先皇宽仁待下却重文轻武,又兼身体不佳而继承人未明,他预感皇位传承之时必有大变,未免将来孙女再像女儿一般,因婚姻之事将家族卷入泥沼,早早做好了打算。

    是以,帝都咸知,容家这一代的独女,自降生以来就有心悸之症不宜走动,年已十八仍未婚配,后半生怕是只能拖着病体等死。

    巧的是,容翎作为老定国公的老来子,比容暄大不了几岁,叔侄两人却在长相上无比相像。

    二人皆承袭了武学天赋,是以从小一起习武,除了善使的兵器不同,乍看之下连家人都会错认。

    后来,容翎十三岁上战场即立下军功,特蒙帝授为游击将军,又很快升到宣威将军。从此成为帝都闺秀的春闺梦里人,为容家的传奇更添一份荣光。

    而容暄,时常外出闯荡行侠仗义,虽见过广阔的天地,却与小叔渐行渐远。

    祖父去后,父亲容恪承袭爵位。在诸皇子明争暗斗之时,他秉承一贯的中立态度不掺和,只忙着与北燕对峙。最终却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异军突起,以狠厉血腥的手段夺下皇位。

    只是在当今即位之后,拨来的物资愈发不足——一问就是国内钱粮吃紧。

    容家累世公卿,尚且将不少银钱填进了边军这个窟窿而力有未逮。

    容皇后在宫中处境亦是不妙——陛下宠爱夏贵妃尤甚,帝都中风言风语层出不穷。

    或许隐隐有所觉,可谁都没想到陛下竟深恨容氏至此!

    “夫人,小姐,现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容府管家柯伯是跟着祖父风风雨雨闯过来的自家人。他强忍悲痛为夫人小姐冷静打算:既知宇文辰不怀好意,必先想办法离开帝都往江淮老家去!

    其一自然是示弱借势压得他放人,家中亲兵皆深受容氏恩惠,愿意护二人一世无忧。但是,孤女寡母和这几百人若想为容氏复仇将再无可能。

    除非,走另一条路冒险接下上天的恩赐——让小姐利用相似的相貌“复活”容翎将军。此后容氏未必不可重谋大业!

    闻言,自始至终未曾落泪的容暄终是有些恍惚。

    耳边忽而响起父亲的声音:“暄,日也;望舒,月也。祖父为你取字为月而取名为日,如同日月悬于苍穹之下,家族将庇护你一世平安顺遂。”

    父亲,您失信了。

    青冥破碎,当为日月凌空之时!

    “北疆局势急迫,宇文辰想耗死容氏亲军之意已现,需要少将军力挽狂澜。燕蛮大肆劫掠,边关百姓无辜,若无主将力保不知几人得活?”

    “此后,我便是容翎,自当担起容氏重任!”

    “母亲,不必作伤感之态,固所愿也!”

    伺候母亲笔墨的亦秋身形娇弱,颇似传言里的容小姐。

    是日,她假称是容暄,服药装作受惊猝死骗过内侍,其余人则趁混乱中无人细查赶紧合上准备好的棺木。

    秦夫人出身的秦氏以诗书传家,她的父亲乃是当代文坛领袖,虽无实职但桃李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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